有權,有子,有家人,有姐妹。
前世自己為情淚盡一生,換來今生總有人相伴身旁的的底氣。
夠了,都夠了。
黛玉用絲帕按了按眼角潮溼的印跡,帕角繡的銀線白梅沾了胭脂,倒像是雪地裡綻開的一朵紅梅——如她養的狸奴那毛茸茸的小爪子一般。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可萬萬不能哭。
遠處隱約傳來聲聲鐘鳴,穿透層層宮牆,帶著幾分金戈鐵馬的迴響,撞碎在坤寧宮的鎏金鴟吻上,又順著琉璃瓦的溝壑滾落下來,驚得幾隻灰鴿子撲稜稜飛起。
黛玉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掀起衣衫下襬,跪在明黃色的蒲團上,想著眉莊就跪在自己身後,心裡面的焦躁在香火氣中不由慢慢平靜下來。
女官念起冗長的祭文,不時有“聖德巍巍”、“母儀昭昭”之類的話語撞入耳朵。
據說這祭文是翰林院的儒生們,在禮部定下來流程以後,花了三四個通宵撰寫修改出來的。
不過在黛玉聽來,文藻華麗,卻靈氣不足。
但念及天下進官場的文章皆如是,往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情景,黛玉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無趣來。
在外人看來,皇貴妃娘娘眉目低垂,端莊大方,進退有度 。即使這一身行頭有十幾斤重,卻身姿挺拔,依舊穩如泰山。
不過跪在她身後的眉莊心中卻在偷笑,和黛玉相處了十幾年,她已然從黛玉有些泛紅的耳垂察覺到,黛玉已然開始犯困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長祭文,便該是輪到最後的上香祝禱環節了。
紫鵑攙扶黛玉起身,另一邊便有人將上好的供香遞了過來。
黛玉暗自蜷縮了下腳趾頭,活動活動有些痠麻的膝蓋,接過供香在紅燭上點燃。
橘紅色的火舌輕輕舔上香尖,青煙立刻嫋嫋升起。
檀香的氣味緩緩捲起她所有放空的思緒,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然而就在她虔誠地拜到第三下的時候,那支原本燃燒得好好的香,竟毫無徵兆地從中間直接斷開了。
“啪嗒”一聲,供香微紅的末端很快熄滅成了一片死灰。
這聲音不大,敲在殿中眾人的心上,讓所有人都怔愣了一瞬。
黛玉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耳垂髮燙,周圍投來的目光如同細小的銀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她背上。
但這樣的場合,似乎容不下有人打圓場,好在第二束香很快就被塞到了黛玉手裡。
黛玉忖著,莫非是自己方才沒注意,手勁兒太大捏斷了不成?這次便輕手輕腳了許多。
然而這次,還未拜到第三拜,在黛玉將將彎下腰的時候,這香便又從中斷了開去。
香灰簌簌落下,就這麼落在黛玉的腳邊,像是無聲的嘲笑一般。
黛玉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只剩半截斷香在她掌心微微顫動。
兩位女官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忽略彼此眼中一瞬而過的心驚肉跳。
。面下膀翅了進藏頭將,上簷屋了在落,鳴了下停都子鴿灰的起驚聲鐘被才方連,靜寂片一中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