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妃擦了擦眼淚,對著柔嬪點點頭,說了一句“有心了”,但是在桌邊坐下以後,她卻沒有心思吃東西,怔怔地一任桑兒將一碗甜湯放到了她的手心裡。
看她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黛玉彷彿看到了多年以前,她落水後便是這樣木木的,整個人都好像失去了神采,好似一朵失去了水分而乾癟的花朵,隨時都會從枝頭跌落下來。
“七貝子中了毒,試膳的太監難道沒事嗎?怎麼會沒查出來?”
黛玉走到外面,對著跪著的下人詢問起來。
一個小太監抬起頭:
“回娘娘的話,奴才小淞子,是負責給七貝子試膳的。今日的幾個菜,奴才每份都吃了三口,但是直到現在都並無異樣……”
“回娘娘的話,奴才小鑫子,今日是奴才去御膳房取的飯菜。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人,更沒有開啟食盒。奴才一路走過來,將食盒交給小淞子,便去忙別的事情了。”
黛玉一路詢問過來,卻沒從這些下人們的口中得出什麼有用的訊息,連個嫌疑人也不見,心中不由更加急躁了幾分。
再加上弘曦出事的時候,午膳已經撤下了有一會兒,杯碗盤碟都已被收走,已經無法再用銀針去挨個試探飯菜的毒性,這無疑又給查出真相增添了極大的難度。
見問不出端倪,她索性轉身,目光落在院中一株含苞的海棠上。
忽聞定妃在殿內低低喚了一聲“弘曦”,那聲音悽婉哀絕,似秋夜寒雨敲窗,聽得人心裡一陣發酸。
黛玉復又步入殿中,只見定妃仍呆坐桌畔,甜湯未動,熱氣漸散,一如她此刻的神思,恍若遊絲。
柔嬪站在一旁,輕聲勸慰:
“姐姐放寬心,七貝子福大命大,定會化險為夷。眼下還是保重自己要緊。”
定妃卻恍若未聞,只怔怔望著屏風後太醫忙碌的身影,眼裡滿是無助與絕望。
忽聞腳步急促,王太醫鬚髮微白,神色凝重,與章佳泰勒一同匆匆趕到擷芳殿。
兩人給胤禛和幾位娘娘行了禮,不敢耽擱,直接進了內室,和裡面的衛臨一起探討著斟酌施救。
三人低聲議論,不時有藥香自內室飄出。
殿外眾人屏息凝神,皆翹首以盼,唯恐驚擾了太醫救治。
黛玉本欲上前安慰一下定妃,卻在她走近時,發現定妃的身形很明顯僵硬了起來。
她心知眼下定妃怕是草木皆兵,下意識已經懷疑起了她,只得嘆了口氣,在胤禛旁邊尋了座位坐下。
外頭日色漸斜,廊下宮人跪伏無聲,內愁雲不散,眾人皆心事重重。
良久,王太醫面色如沉水而出,跪地奏道:
“啟稟皇上,娘娘,七貝子已吐出部分毒物,脈象雖弱,卻已稍穩。但……”
“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話直說!”
胤禛已然沒了耐心,只想聽到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