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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謂的茶會進行得並不愉快。
據長街上的小太監說,定妃離宮時,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都氣出了皺紋,面色鐵青得嚇人。
上轎之前,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出來相送的紫鵑,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針。
而且,也沒有去她原本該去的延禧宮,而是坐著轎子直奔了冷宮。
這人往高處走是常態,會留在冷宮伺候的侍衛太監能有幾個是有家世背景努力上進的?平日裡自然不會用心伺候,個個都是懶洋洋的。
這些人遠遠地見到定妃來,腿都嚇軟了,忙不迭地上去巴結。
饒是如此,定妃還是說他們擅離職守,讓身邊的下人拉下去發落了他們十個大板。
然後就氣勢洶洶地進了冷宮,狠狠大鬧了一番,要不是宮女們死死攔著,怕是連屋子都點著了。
黛玉這邊則紅著一雙眼睛,好似那風裡落下的桃花花瓣一般,帶著一臉為難的柔嬪委屈巴巴地去了養心殿,在裡面足足待了一個多時辰才出來。
次日,胤禛的聖旨傳遍後宮,各宮妃嬪皆開始收拾行裝。
黛玉按著往日的慣例,一一安排著圓明園的住所,並讓人帶話給了內務府和禮部,悄沒聲地給怡親王府備下了壽材來沖喜。
左右允祥這件事情怕是按不住了,從雍正八年到現在多活的這幾年,在旁人看來,已經是太醫院研究出這奇藥,從老天爺手裡搶來的幾年了。
不管怎麼樣,至少得讓王府裡的人做好心理準備。
午後用飯畢,黛玉在暖閣內小憩片刻。
剛梳洗完畢,便有宮人匆匆來報:
“皇貴妃娘娘,六貝子來了,正在後院裡賞花。”
黛玉聞言,眼底的冷漠瞬間化作溫柔,忙起身換了件明黃雲錦繡紫蝶的衣服,快步向後院走去。
後院的花叢旁,新搬來的芍藥開得正好,都是念同親自去花房一棵棵挑的。
弘曜身著一身花青色團福長衫套了件同色系滾了藤黃邊的馬褂,正坐在石凳上,端了杯白瓷茶杯,顯得既端方又透著幾分少年的意氣。
聽到動靜,他回頭見是黛玉,立刻起身行禮,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兒子給額娘請安!”
黛玉快步上前,看著如今快趕上自己身高的弘曜,眼底滿是疼惜:
“好孩子,有段日子沒見著你了,難不成書中真有那顏如玉,惹得你連額娘都忘了不成?”
弘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傻乎乎的笑容倒有些孩子的模樣:
“是兒子的不是。為著之前擷芳殿的事兒,額娘放心,兒子都料理妥當了——從裡到外換了好幾撥人,都是兒子親自篩選的,絕對可靠。這幾日怕生了亂子,兒子一直沒騰出手來。耽誤了來看額娘,還請額娘莫要怪罪。”
黛玉抬了抬手,紫鵑上來換了熱茶,便帶著所有人都往遠處站了站。
“兒子,皇阿瑪的身子你早就知曉。雖說聖祖八歲登基,世祖六歲登基。但聖祖有索尼鰲拜,世祖有多爾袞。但如今你十三叔怕是不行了,你舅舅更是年輕,前朝數來數去唯有張廷玉,卻又是個漢臣。”
“再加上你四哥得了機緣,身子已然大好,這皇位……你想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