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雪白的影子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喵嗚”一聲，輕盈地跳上了旁邊的坐榻。
那是黛玉養的波斯貓，雪球。
它抖了抖身上潔白如雪的毛髮，優雅地舔著自己的前爪洗了洗臉，然後用那雙異色的眼瞳，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柔嬪。
兩人，一貓。
畫面詭異而靜默。
然而，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抹笑容突兀地出現在了柔嬪的臉上。
那笑容起初很淺，像是水面的漣漪，隨後迅速擴散，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
她抬起頭，胭脂的紅色浮在蒼白的臉頰上，好似高燒時起的紅暈。
可那雙眼睛裡，卻重新燃起了詭異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著黛玉。
“知道妹妹為什麼這麼喜歡姐姐嗎？”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快。
“姐姐的聰慧，真是讓妹妹……愛不釋手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減，彷彿剛才那個崩潰絕望的人根本不是她。
“能在姐姐面前，在這深宮之中，做一回真實的自己，還真是痛快。想來這世上，除了姐姐，再沒有誰能把妹妹看得這麼清楚了吧？”
柔嬪終於站直了身子，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襟，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瘋狂。
“姐姐想讓妹妹做什麼？是想讓妹妹去死，還是想讓妹妹去殺人？”
她坐了下來，纖長的手指陷入到雪球柔順的毛裡，臉上則依然是詭異的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愉悅的顫抖。
“只要能讓姐姐達成目的，妹妹什麼都願意做。畢竟……”
她伸出手，想要把雪球整個抱起來，卻被雪球蹬了一下。
雪球似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弓起背，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
柔嬪也不惱，只是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輕笑了一聲。
“畢竟，能被姐姐這樣聰慧的人利用，也是妹妹的榮幸，不是嗎？”
黛玉斜睨了她一眼，起身將雪球抱走，然後走到妝臺屜子邊，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盒子，遞到柔嬪的手裡：
“這方帕子，是專門給妹妹的。妹妹若願意，便收下吧。”
她頓了頓，加了一句：“只有你有，別人都沒有。”
柔嬪的手指死死扣著盒子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像是怕這只是一場隨時會醒的夢，遲疑了許久，才緩緩掀開盒蓋。
一方素淨的絲帕靜靜躺在盒中，帕角用金線繡著一朵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