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畫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猛地轉身,定睛看著黛玉,眼神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所以說這世間,才華也好,深情也罷,終究是虛的。唯有手中的權柄,才是實的。”
胤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宋徽宗空有才華,卻無治國之能,最終落得個客死異鄉的下場,連累得這幅《千里江山圖》都成了亡國的見證。”
他伸手指著那幅畫,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與嘲諷,
“這畫再美,也不過是亡國奴的哀歌。若是沒有實力去守護,再美好的東西,終究也會淪為別人的戰利品。”
黛玉聽著這番誅心之論,只覺得渾身冰涼,那寒意彷彿順著腳底的金磚一路蔓延至心臟,將她僅存的一點溫情與軟弱凍結成冰。
眼前的人,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知曉。
但他本就是從那皇權爭鬥的蠆盆裡廝殺出來的人,踩著兄弟的屍骨登上帝位,骨子裡信奉的便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因此,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孩子若能如他一般冷酷無情,去守護這江山社稷,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在他眼中,溫情是累贅,眼淚是軟弱,唯有手中的權柄與鐵血的心腸,才是這亂世中唯一的護身符。
只要不動搖他所看重的江山社稷。
這便是帝王的邏輯,冷酷而現實。
在他看來,只有將這後宮乃至天下都視為棋局,將所有人都化為棋子,才能確保江山永固。
就算他曾經有過一點點的真心,大概也早就跟著早逝的純元皇后,埋進了帶著血腥氣的泥土裡,再不見天日。
黛玉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最後一絲掙扎。
“臣妾愚鈍,不過略讀了幾本書。”
黛玉微微側過頭,避開那幅《千里江山圖》刺目的青綠,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談論一場無關緊要的夢,“皇上若是與臣妾說這些治國之道,臣妾可就聽天書了。”
她抬起頭,嘴角甚至牽起一抹極淡的、恰到好處的笑意,眼神清澈卻空洞,彷彿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鳥,終於認命地棲息在金絲籠中。
“不過臣妾雖不懂治國,卻也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這畫若是沒有強健的臂膀去執筆,終究只是廢紙一張;這後宮若是沒有皇上的恩典與庇護,臣妾等人也不過是隨風飄零的浮萍罷了。”
胤禛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審視著黛玉那張毫無破綻的臉。
良久,他眼中的銳利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滿意。
“你想來通透。既然聽不懂,那便不必懂。你只需記住,朕給你的,便是你的。朕不給的,莫要強求。”
“臣妾謹記。”
黛玉順勢低下頭,聲音溫順得如同一隻羔羊。
“說到底,你父親安比槐,生前到底不過是個從五品的知州。如今你父親屍骨未寒,朕若是立刻下旨晉封你母親為三品淑人,難免會落人口實。”
胤禛走到黛玉跟前兒,伸手抓住了黛玉的手,
”。到辦當必朕,求所你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