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安凌壑也是反應極快，立刻跟著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都是微臣疏忽，驚擾了聖駕，都是微臣的錯，微臣受罰！”
他把心底的寒涼淹沒在寬大帽簷的陰影之中。
雖然不知姐姐為何突然摔杯，但他知道，姐姐不會無的放矢。
那杯酒，有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灘碎裂的瓷片和灑落的酒液上，誰能想到方才還在據理力爭的姐弟倆，如今卻跪在地上請罪。
胤禛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轉動，目光如炬地掃過地上的碎片，又緩緩移到黛玉那張慘白的臉上，最後落在弘曆緊握成拳的手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眉莊突然起身，打破了死寂：
“皇上，民間有俗語云，‘碎碎’諧音‘歲歲’，這杯碟碎裂在這普天同慶的慶功宴上，在臣妾看來，倒是我大清‘歲歲平安’的吉兆呢！”
眉莊一邊說著，一邊眼神示意身邊的太監：
“還不快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莫要傷了貴人。”
那太監也是個機靈的，立刻上前，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碎片和酒漬清理乾淨，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歲歲平安？”
胤禛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他看著眉莊，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黛玉和安凌壑，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罷了，都起來吧。既然熹貴妃都這麼說了，想來這便自然是吉兆。”
“沒錯，皇貴妃娘娘，這禮官還等著進行下一步驟呢，這杯酒，還是讓安將軍敬吧！咱們都是婦道人家，不要耽誤了這前朝的事兒才好。”
眉莊淺笑，又對著弘曆說，
“弘曆，莫要耽誤了吉時才是。”
同一個酒壺中倒出來的酒，方才皇上喝了沒事，那這毒就應該是下在杯中的。
現下杯子已碎，應該……無事了吧？
黛玉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撞破胸膛。
紫鵑上前扶她起身，她轉過頭，目光越過眉莊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弘曆。
弘曆站在那裡，臉色鐵青，手中的酒壺微微顫抖。
他看著黛玉，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被挑釁的狂躁，更有一絲被看穿後的狼狽。
“弘曆，”胤禛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悅，“怎麼？連熹貴妃的話也不聽了？”
弘曆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看了一眼父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兒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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