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說得對。”
我深吸一口氣,將胸中那股鬱結之氣盡數吐出,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明日就能到日照了,再換船到福建,便可去南洋了。到時候尋了先生的朋友,這日子便好過許多了。”
(咱們國家春夏南風多,適合北上;秋冬基本都是北風,所以是南下的好時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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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日照港。
海霧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鹽味和魚腥味。
碼頭上早已是人聲鼎沸,挑夫們的號子聲、商販的叫賣聲、船工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充滿了煙火氣的晨曲。
我和曹雪芹在一家臨海的小麵館裡歇腳,等待去往福建的商船。
“客官,嚐嚐這海沙子面,是小店獨創秘方手藝。不是小的吹牛,這方圓十里,只有咱家才有東西。憑著這個秘方,小店的面說是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店小二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手腳麻利地端上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那麵湯呈黃色,上面漂浮著翠綠的韭菜和蔥花,鮮香撲鼻。
曹雪芹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了一番,隨即眼前一亮,讚道:
“好!鮮而不膩,滑而不爛,姑娘快嚐嚐。”
我搓了搓筷子,跟著大快朵頤起來。
嚥下最後一口湯,我擦了擦嘴角,從錢袋裡掏出銅板,放在桌上:
“店家,向你打聽個事兒,
下一趟到福建的客船或者商船,什麼時候能到?.方才我們去船牙,那邊只留了個看門的老人,問他也不太清楚。”
小二笑嘻嘻地拿起桌上的銅板,環顧了一圈後壓低了些聲音:
“客官有所不知,京城出事兒了。這些日子,碼頭管控嚴得很,昨天官府更是招了牙行的人談到半夜,所以今兒這牙行到這個點都還沒開門。反正說是因為什麼書,還牽扯到了東瀛。大家都說,朝廷可能要對東瀛用兵了。”
朝廷要對……東瀛用兵了?
我有些恍惚,差點連這長條椅都坐不穩。
我還記得,從永壽宮離開前,我對著她說:
“東瀛未滅,誓不成婚。國之將亡,何以為家?”
她看著我的臉,滿眼悲慼,似是感同身受,似是扼腕嘆息。
我從袖子裡掏出了那塊素帕,這些日子裡未落的淚水終是決堤,最後竟嚎啕大哭起來。
再次站在碼頭上,我看了看天空,下定了決心:
“先生,對不住,南洋……我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