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諸公，請坐。”
中軍大帳紮在聯軍的正中央，四周層層疊疊圍了至少三圈營帳，最外面是諸侯的私兵，中間是國王直轄的宮廷衛隊，最裡面才是這頂用金線繡著約克家族雙獅紋章的巨型帳篷。帳篷大到能在裡面跑馬，但此刻擠滿了人。
巴爾到的時候，帳簾已經掀開了，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他在門口站了一瞬，掃了一眼裡面的情況。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地圖，地圖四角用燭臺壓著。
長桌的一頭坐著貝達斯特國王，約克家族的當代家主，一個六十來歲的精瘦老人，白鬍子多的像聖誕老人。
巴爾見過他，在大舅子愛德華的婚宴上。
國王的左手邊坐著幾個穿主教袍的教會代表，右手邊是幾個穿甲冑的老將。長桌兩側排開，左邊是國內的諸侯，右邊是外國援軍的將領。
巴爾選擇坐在最末尾，緊挨著帳簾，一進來就能看見，一出去就能跑。
“朕代表王室，感謝友邦來的援軍。”國王的聲音不大，但很沉，“聯軍已在飛馬平原集結完畢。敵軍二十五萬，我軍四十一萬。優勢在我。但糧草只夠支援半個月的消耗，所以朕的意思是——”
“大元帥！”一個穿紅色披風的將領站起來，是外國援軍的代表，巴爾不認識，“我軍尚有七千援軍在路上，預計三日內可達。懇請陛下再等三日。”
“三日？”一個老將拍案而起，“再等三日，糧草就空了！到時候不用打，我們自己就散了！”
“那就先打！四十一萬對二十五萬，優勢在我，何須再等？”
“你說得輕巧，魔王軍那二十五萬是精銳！”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國將士不如魔王軍？”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先不要吵，我看帕恩公爵這話也有理，我們不能盲目自大。”
“他是你天王老子嗎，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向著他？！”
“雅各布，你在邊境佔據我的三個村莊何時歸還？”
“老子不幹了，我豈能和你這種人做盟友？”
“我知道公爵承諾你要奪走我的頭銜，你們串謀一氣！”
“你他媽放屁！”
“太陽從西邊升起！”
“諸位，你們要是容得下這幾個人在這裡大放厥詞，我可就要告老還鄉了。”
“你管著聯軍糧草，你走了，我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夠了！”國王用拳頭猛地一敲桌面，聲音算不上大，但帳內瞬間安靜了。
老國王畢竟是掌權幾十年的帝王，又是在場地位最高的人，他雖年邁，箭矢猶鋒，甫一發話就鎮住了各路諸侯。
“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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