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意是行動派的,所以在別人看來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認準了,就會過去執行的。
晚上接近零點的時候,穀城延看到她穿好了衣服,手裡面拿著手機與電筒。
“你打算一個人過去?”
“你不跟我一起過去嗎?”她反問道。
穀城延臉色微暗,他當然不會讓她一個人這麼晚去山裡面,還是去挖別人的墳墓,不過從她這個反問中,讓他有些不開心,好像她以為他不會跟過去似的。
他早已經穿好了衣服,而她卻將他晾在了一邊,獨自帶著工具。那是因為言意在鑑定屍體的時候,一向都是自己獨自完成的,自然而然的將穀城延放在了一邊,不去管他。
兩人從汽車旅館走了出來,鄉間的夜晚也只有月色作為路燈了,光線是暗了很多,但也不會那麼刺眼。
言意打開了手電筒,她白天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標記,白色的帶子,一直通往那座墳墓的終點,她也不用擔心迷路,一個人往前直走。
下過雨的山路不好走,白天的時候他們一直跟著村名一起上山,走的都是小道,路也比較好走,不像現在手電筒照在哪裡,才能看清楚那個地方的模樣。
言意走的很快,白天瞥到了一眼,她就想趕緊弄清楚心裡面的疑問。到了山頭的時候,看到那用泥土堆積起來的墳墓。她停了下來,手電筒的光線照在了墳頭上,光束前有許多小蟲子密密麻麻的亂飛著。關上了手電筒,那些蟲子便立即消失了一般,看不到他們的蹤影。
“鐵鍬你是帶著,對吧?”言意回過頭看向了穀城延。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鐵鍬,鋒利的刀片在月色下發出冷光,他還是第一次做出挖人墳墓的事情。
言意站在墳墓前,雙手合十,模樣十分虔誠,跪在了地上,態度誠懇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休息的,知道你有冤屈,我是一名法醫,就是為了還受害者一個公道的。你放心,如果你死於非命的話,我一定會幫你將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也請你體諒我現在的做法。”她手掌貼地,彎下腰,對著墳墓拜了三下。
“你也過來一下。”她對著他招了招手,讓他也過來跪拜一下死者。
畢竟是挖別人的墳墓,雖然他有些抗拒,但還是照做了。
準備的工作已經做完了,穀城延拿起旁邊的鐵鍬,將墳墓挖開。棺材的蓋子被打開了,屍體也不過停了兩天,夏天腐蝕度會增加,揭開棺材的一瞬間,一股糜爛惡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言意來的時候做了準備,她遞給了穀城延紙巾,自己無所謂,已經習慣聞到屍體的味道。他們合力將裡面的屍體搬了上來。
她戴上了白色的手套,蹲在屍體的旁邊,小孩是後腦勺被捕獸器夾住,言意將屍體側著身體,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後腦,半個腦袋懸在空中,惡臭的氣味異常的明顯。
穀城延雖是一名警察,但是有潔癖,鼻子被堵住,呼吸不暢只能靠張著嘴巴,而在他看來,這股惡臭就是一些細小的分子,不從自己的鼻子進入,也是被自己吞下了。
言意檢查完致命的地方,又查看了其他的地方,孩子手指甲裡面有汙垢。這裡工具不齊全,她用縫衣服的針將孩子指甲裡面的東西挑了出來,包在了衛生紙裡。
他的嘴唇是偏紫色的,她撬開了他的嘴巴,用棉球棒擦拭他的口腔。
孩子的衣服已經被換上了新的,所以暫時收到的線索也只有這些。她準備起身的時候發現男孩的腳有些問題,一隻腳是向裡面半曲著,鞋子也沒有完全的穿上。她將他的鞋子脫下,褲腳捲了起來,小腿部位不僅有屍斑,還有一片暗色的淤青。
尤其是膝蓋的地方,膝蓋上有一個凹陷,磕碰到了什麼東西留下來。
“你好了嗎?”村莊裡面的人比較早起,現在大概已經三點多了,他們還要進墳墓迴歸原樣的。
言意看了一眼屍體,說道:“好了。”
那具屍體重新埋進了棺材裡面,他們做完這一切,也差不多快四點了。
她將自己的白色手套放進了一個袋子裡面,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嘴唇偏向於紫色,可能是腦部出血,壓制所成的,從他的手上,膝蓋處,還有扭曲的腳踝,這一切都指向與他滑落在坑裡面一瞬間做出的求救動作。之前她一直以為他是被人下毒死亡之後,再被扔到了坑裡面的,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知道他是掉進了哪個洞裡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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