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棘刺同為阿戈爾人,但勞倫緹娜並不認為這些海嗣是衝著對方來的。說到底,棘刺甚至並非阿戈爾本地出生,對海嗣與獵人之間的鬥爭一無所知。
而深海獵人則不一樣。
在曾經的那場狩獵中,‘伊莎瑪拉’這個名字深深地印入了每個獵人的血液,就算死去了也不曾改變。
‘獵人們殺死了伊莎瑪拉’,勞倫緹娜曾無比確信,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在被查德希爾拯救的那一天,她的意識也曾一同於那‘深藍之樹’中清醒片刻,看見了那宏偉壯闊的‘生命之海’。
伊莎瑪拉沒死,就像頑強的寄生蟲一樣,一定還存在於某個生命當中。
但,伊祖米克又是什麼?為什麼會和多索雷斯扯上關係?根據勞倫緹娜的情報,那同樣只是一個旅遊城市。
要麼海嗣們終於獲得了更高的智商打算進軍旅遊行業,要麼就是那裡會有什麼更加龐大的意外在等待她們。
海嗣沒有惡意和陰謀這種概念,它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生存,除此之外的揣摩沒有任何意義。
但勞倫緹娜還是忍不住去想,想這會不會是一個危險的陷阱?
‘伊祖米克’,想來是與‘伊莎瑪拉’類似的初生。
勞倫緹娜幾乎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她叫上了斯卡蒂,卻沒有告知其他任何人,包括查德希爾。
獵殺海嗣是深海獵人的職責,也是她們存在的意義。其他的陸上人就算知道,也起不了任何用處,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至於查德希爾...
勞倫緹娜一直在迴避他,就連危險也是一樣。也許查德希爾的確是與眾不同,不然怎麼能進入深藍之樹呢?
也許出於更加穩妥的考慮,應該告訴查德希爾,畢竟可能會遇到那些獵物的初生。
可正是因為這樣,勞倫緹娜就越是不能這樣做,這僅僅是因為她愛他。
上一次查德希爾可以為了拯救一個素不相識的深海獵人、冒險潛入深藍之樹,或是為了這片大地、獨自面對可怕的敵人,那這一次呢?
有說法是,‘正因為你會毫不猶豫地為我擋子彈,所以我不會帶你上戰場’或‘與父親一同戰死是兒子的光榮,卻是父親的恥辱’。
就是因為查德希爾會如此善良,所以勞倫緹娜的私心就如此濃厚。
在一城的陌生人和查德希爾之間,她當然會選擇查德希爾。也許她會和多索雷斯一同埋葬,然後查德希爾再姍姍來遲。
但那已經不是她能考慮的事了。
一點點,哪怕早或晚一點點,也許情況就不一樣。
但是勞倫緹娜只能這麼做,她不想去賭一種可能性,她希望查德希爾能夠幸福,而不是這麼早就來趟渾水。
他已經為了那麼多人拼過那麼多次命,現在好不容易擁有了新的生活,憑什麼還要他繼續捨棄一切?
這就是勞倫緹娜的私心,能夠理解查德希爾的私心。
她想,這就是地上人所能展現的愛,而不是阿戈爾人反覆嘗試用‘理解與分析’、‘遺傳與本能’這些科學用詞來解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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