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這是怎麼了?我的身體...’
他的眼眶裡忽然感覺脹痛,眼角發癢,淚水止不住地流出,不停滴落在了腳下的塵土裡。
‘怎麼回事...’
他用力伸手去揉,卻搓下了一團細小圓滾的東西,手指摸起來像是顆圓滑的珍珠,靜靜的躺在手掌中。
將其捏起低頭去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珍珠,而是尾端拖拽著細密血管、眼白中鑲嵌著黑色瞳仁的...一顆眼珠。
他的眼珠。
查德希爾終於意識到問題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許多,可是遲鈍的大腦與顫抖的身體令他無法繼續做出任何有效決策。
或者說現在無論做出什麼決策都難挽回。
他的脊椎一寸又一寸顫抖著塌下,握著眼珠的手指也無力鬆開,任由自己的眼珠脫手,滾落在地。
此時,漆黑的瞳孔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塵土中,倒映出查德希爾身上接踵而至的異變——
他頭頂的光環與身後的光翼閃爍,就像是一盞老舊短路的燈...
他僅剩的那隻眼睛佈滿血絲,往外凸出,眼角流下一行血淚,在臉頰上乾涸...
他的鼻孔與耳道緩緩流出白色的漿狀物,混著絲絲猩紅落在地上,像是撒了辣醬的豆腐腦...
他的胸腔與腹部劇烈起伏翻湧,整個身體弓在一起,喉頭咽動,不斷吐出各種顏色與樣式、混雜顆粒的血色碎肉...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沒有幸免於難,長出了各種形狀的源石。它們不但向外刺破皮膚,同時也向內侵蝕不剩多少的臟器...
這些傷痕不斷出現,沒有像以往那樣消失,也沒有立刻變成金色的光點回歸身體。
...查德希爾剩餘的大腦意識到,這是自己思維超負荷運轉的代價,而普瑞賽斯的拷打更令情況雪上加霜。
他再次體會到了剛剛來到這片大地時、在阿卡胡拉雨林中遇到的狀況,五感模糊,思緒間斷。
而強行在內化宇宙與現實中穿梭,也打破了他身體構成的平衡,讓肉體崩潰,讓源石失控,讓內臟解離。
普瑞賽斯說的沒錯,他依靠特殊來維持的平衡註定不會太穩固,隨時都會有垮塌的可能。
此時,查德希爾不止礦石病發,大腦也幾乎全部融化,只剩下軀殼還算完整。但軀殼之內,也己快要被掏空。
正常人只要遭遇其中的一個症狀,基本就已經可以宣判死亡了。但查德希爾不一樣,他還有一點理智。
除了離開身體的那部分,還有另一部分的意志被束縛在軀殼內。沒有恢復,但是也不會破碎。
現在的查德希爾就像是一臺晶片受損的機器,如果沒有人幫忙修復,便沒有任何復原的可能...
‘不...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一點點的時間...休息...就好了...’
‘不...不能...讓...她們看見...我這個樣子...’
這唯一的念頭支撐著他的意志,支撐著他的身體,強制自己不要倒下,不要崩潰,不要倒下,不要崩潰...
但這次受的傷真的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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