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任跑出去沒有多久。市紀委書記打來電話。
“你在武康嗎?”
“在,書記什麼指示?”
“你的一個副縣長要跳樓,你知道不知道?”市紀委書記語氣很嚴厲。
“剛得到訊息,已經派人去處理了。”
“你親自去,絕對不能讓他跳樓,注意事件影響。”
“好,我馬上趕過去。”
掛了電話,康書友沒有立即去縣政府,點上一支菸,他在思考對策。既然楊偉有了跳樓的想法,一定要成全他。
想來想去,不知道怎麼處理合適,見機行事吧!於是步行去了縣政府。
縣政府和縣委一牆之隔。
政府院子裡站了好多人,對著上面視窗指指點點。
康書友陰沉著臉,從人群面前走過,來到樓上,楊偉門前聚集了好多人,有市紀委的,幾個樓層的人過來看熱鬧。
“有什麼好看的,回屋上班去。”
康書友一聲喝,樓層裡的人呼啦啦鑽進了不同的辦公室。
進屋,眼鏡男還和楊偉在對峙。
“楊縣長,你這是幹什麼?趕緊下來。”
見康書友進來,楊偉眼睛一骨碌,這個康書友,幾年來,專案上的大頭讓他拿走了,不是看他如此貪婪,楊偉不會那樣肆無忌憚的貪腐。
事情要露餡,這傢伙到處活動,自己站在乾地方,讓下屬替他背鍋,想到他在常委擴大會上的慷慨陳詞,有點被愚弄的感覺。
自己縱身一躍,最大便宜的是他康書友,康書友很狡猾,一般不接受科級及以下幹部的賄賂,也不直接接受老闆的賄賂,在武康,他只接受關鍵幾個人送來的好處,比如農口上,他只接受楊偉的好處,局長和老闆給的好處和分紅,都集中在自己的手裡,然後轉交康書友。有的老闆摸清了道道,送禮的時候,直接說明有大老闆的多少,楊偉中間不敢打漏,一分不少的奉上。
康書友不收他們的禮,不等於和他們沒有交往,中間如果說透,他會被邊緣化,甚至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自己死了,康書友就安全了。
假如農口幾個局長落網,康書友也落網,自己索賄行賄的證據鏈條形成。死了,不能追究他的刑事責任,會不會追究他的民事責任?房產存款會不會被沒收?那樣,自己死的毫無價值。自己的死就是一個笑話,死後還要被鞭屍。
如果把康書友一起帶走,家裡的財產就是安全的,因為證據鏈條上少了關鍵一環。
想到這裡,楊偉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獰笑。
康書友往前走。
到了辦公桌前,見楊偉死灰一樣的臉上,綻出一絲淒厲的微笑,像墳墓裡爬出來死人的笑。呆滯的目光冷颼颼的。
康書友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這傢伙的魂早出竅了,面前的是個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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