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馬衝還沒有走開,就聽到有個聲音從旁邊響起“他們是要去鐵龍山,給那裡的軍堡送物資的。”
馬通立刻轉頭看去,然後就看到有個人一邊說話一邊站了起來。
這個人身上破衣爛衫,頭髮亂糟糟的像要爆炸了一樣,將他的大半張臉都擋了起來,而下面的鬍子也是黏在一起,將另外半張臉也擋住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寒冷還是因為太髒了,他的頭髮鬍子都是灰濛濛的,看上去就和一個叫花子沒有區別。
馬通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這樣的人在這裡很多,那四百多人的打扮其實和這個人都差不多,他的衣服單薄,褲子也是碎的不像樣子,只好用不知道什麼地方找來的稻草包裹住,但也能看到裡面露出來的青紫色皮膚,就算是這樣身上的衣服還是破的不像樣子,好多地方可以看出是剛剛被打破的,這麼一站起來還有一些蘆花從破扣處向外流淌出來。
“你是幹什麼的?怎麼看著不像老百姓?”馬通並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對於這個人的身份更感興趣了。這個地方的老百姓很苦,連年的征戰加上附近的異族騷擾,讓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流離失所,但像這樣的還是很少見到的。
“我是魏國的囚犯,我們都是。這些人當中有些是犯了大罪沒有被處死的,還有一些是俘虜,我就是沒有被處死的餘孽之一。”
“哦,難怪了。你說鐵龍山裡面有軍堡?他們在這裡建立軍堡幹什麼?這個地方也不是什麼咽喉要道,也沒有什麼軍事價值呀。”馬通雖然並不懂軍事,但總也知道交通四通八達的地方才有軍事價值,藏在深山裡面的都是一些秘密軍事基地,可這種地方建立秘密軍事基地的價值在哪裡?難道有人在這裡製造什麼大型武器?
“鐵龍山裡面有金礦。”那個人的語速還是很慢,但每一個字都說的很堅決,彷彿是在努力的壓制著什麼。
馬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金礦,這東西可是會讓人發瘋的,這也是最好的理由,瞬間就說服了他。
“多大的金礦?”
“六年前我看過魏國的礦藏圖,這個地方當時每年可以生產八千兩黃金,這些年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也應該差不多,要不然這裡早就被廢棄了,也不至於還在這裡繼續保留軍堡。”
“有多少人?”霍弋的臉上的也跟著變了,這樣的好東西應該屬於蜀國。
“六年前這裡有三千戰兵,八百礦民,可是現在看這些物資,應該只有大概兩千戰兵了。”
馬通此時已經走到了那人的身邊“你說的是真的?你六年前在什麼地方看到的這些東西?”
“在衙門裡面。”
“你以前是魏國的官吏?”
“是。以前是的,還專門管理魏國的礦藏。”
“好,那你知道這個地方怎麼走麼?”
“知道,我看過地圖,這一次的路也都和我記憶的一樣。”
“那你願意幫助我們麼?”
那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說道“我願意。”這三個字竟然說的微微顫抖。
霍弋卻上前一步,在馬通的耳邊低聲說道“不可不防,這個人來路不明啊。天知道是不是魏狗派過來的奸細。”
馬通呵呵一笑,大聲地說道“我信他。你看看他這個樣子,至少也有一兩個月沒有洗澡了,身體瘦得像是麻稈,露出來的地方都被凍的青紫,手上的皮膚也是粗糙的厲害,衣服鞋更是慘不忍睹。這些都可以偽裝,但問題是偽裝有什麼價值?我們這是第一次出現,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我們會用這種方式在這裡戰鬥,他們佈置一個間諜的作用是為了看風景麼?既然這位老兄做過官吏,那麼大機率是魏國的政治犧牲品,我們也都知道,魏國得國不正,從曹丕開始就內鬥不休,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人成為了囚犯,他們心裡難道就沒有恨麼?”
馬通壓根就沒有防著對方的意思,說的乾脆利落,然後對著遠處的蔣顯說道“蔣顯,你去車上找找,有沒有棉衣什麼的,給這些人都穿上,再弄點熱乎的東西給他們補充一下體力,這樣的天氣他們沒有死已經很厲害了,但也不可能拖得太久。”
然後又轉過身來“沒有請教,你叫什麼名字?”
工行才馬通的話這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雖然也在儘量剋制自己的激動,但是顫抖的肩膀已經出賣了他“我,我叫丁丑。”
“丁丑?這個名字有點意思。”馬通並沒有著急,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緊,遇到我們你就算是可以活下去了,魏國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只要你願意幫助我們,我們就不會再讓你過這樣的生活。等會吃點東西,恢復一下,慢慢說。”
這些人的工兵鏟後面帶著火石,很容易就把那些附近找來的枯枝爛葉點燃了,然後在上面放上行軍鍋開始煮水,之後又把炒麵放在裡面,又將從車上找到了一些肉乾放了進去,很快就做成了好幾大鍋的麵糊,不一會功夫香味就飄蕩在空中,那些囚徒們聞到香味都開始躍躍欲試起來,他們的確已經餓得太厲害了,魏國人不會讓他們吃飽的,只是讓他們不會被餓死罷了,現在聞到了這種食物的香味,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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