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拿了公安給的錢,出去找了個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了下來,之後就是一天天等著公安的訊息,期望著自己丟失的幾百塊錢能再次出現。
但這錢找不回來就是找不回來,不管於海棠的期望有多麼大,終究是要破滅的。
一段時間之後,眼看著手裡的錢再次見底,連招待所都快住不起了,於海棠不得不開始面對現實。
‘錢快花光了,公安還是沒訊息,這錢怕是找不回來了,那以後我該怎麼辦呢?回去嗎?’
於海棠腦袋裡下意識地構想了自己就這麼落魄地回到四九城去的畫面,然後全身像是爬滿了蟑螂一樣哆嗦起來。
‘不要!我絕對不要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了爸媽,拿到錢讓我南下賺錢的!我就算死在羊城,也絕對不要這樣落魄地回去!我絕對不要再受別人的白眼和嘲笑了,我受夠了!’
‘於莉!如果我就這麼回去了,她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我會一輩子被她踩在腳下!不!我絕對不能接受!’
於海棠的精神狀態都有些魔怔了,事實上哪怕過了這麼多年,於海棠依舊改不掉她自我意識過剩的毛病。
她覺得自己的行為一定會受到萬眾矚目,所以她必須光鮮亮麗,帶著無可爭議的成功和財富回到四九城,這樣別人才會崇拜她,仰慕她,對上送上無盡的讚美之詞。
而一旦自己不夠成功,甚至就這麼失敗地回去,自己就必然遭到無盡的白眼和嘲笑,其程度甚至可能超越自己當初被抓的時候,這對於海棠來說比一切噩夢都要恐怖。
尤其讓於海棠無法承受,也不願意回去的關鍵原因正是她的親姐姐於莉。
於莉作為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人,現在能坐到副處長的位置上,並且婚姻美滿,家庭幸福,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於莉的人生都是無可爭議的成功和幸福。
而作為同胞姐妹的於海棠必然會被人拿來和於莉比較,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於海棠在現實上知道現在的自己跟於莉相比什麼都不是,但心理上又完全不願意接受這種現實。
現在她被偷走了所有的錢,人生再次跌落谷底,所以一想起那個高高在上的姐姐,於海棠就格外地歇斯底里。
於海棠在招待所的房間裡發了一會兒瘋,然後就耷拉著肩膀出門去了。
不管她如何發瘋,一個人衣食住行總要花錢的,現在如果再想不到辦法賺錢的話,別說餓不餓死的問題,招待所就會先把她趕出去了。
於海棠走在羊城的街上,路上各種各樣的賺錢機會確實是不少。
比如飯店有招洗碗工的,市場有招清潔工,搬運工的,還有人家裡招保姆的。
羊城經濟火熱,到處都有崗位,賺得也不算少,一個最沒門檻的洗碗工,一個月也能賺三十多塊。
但於海棠心氣太高,要麼嫌工作不夠體面,要麼嫌賺得太少,總之是啥啥都看不上,錯過了一大堆能賺錢的工作。
於海棠在街上閒逛了半天,都沒找到一份符合她心裡要求的,既體面,又賺得多的工作,這時她的肚子已經餓得不行,卻因為手頭拮据,連午飯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其實於海棠根本就不算進過社會,她高中畢業就傍上楊為民,順利進入了軋鋼廠當廣播員,之後進監獄了,最近才出來,她的人生本質就是從一個封閉環境進入另一個封閉環境,根本沒經過複雜社會的毒打,不知道她理想的那種工作確實有,但輪不到她。
這時處於十字路口的一家裝修富麗堂皇的店面的招聘廣告引起了於海棠的注意。
“招聘駐店歌手,月工資一百起步,上不封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