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第164章 公主封號!(2)

作者:慕城玖·8個月前

“夫人免禮,顧公子安好。”趙善的聲音溫和有禮,卻帶著一絲刻意保持的疏離,恰如其分。

這聲生疏的“顧公子”,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顧塵卿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壓下心頭翻湧的失落,躬身行禮,聲音微啞:“公主,身子可當真大安了?”

這時皇后恰好掀簾而出,趙善轉身迎上,屈膝行下規整的禮儀,聲音溫軟卻擲地有聲:“兒臣參見母后。”

皇后連忙上前扶起她,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時不由嘆氣:“你身子才剛好,本不該讓你應付這些外客,只是太傅夫人一片疼惜之意,總歸是要見見的。”

趙善的目光飛快掠過顧塵卿清瘦的臉龐,心頭微緊——他瘦了許多,下頜線都清晰了幾分,想來這些日子,他也未曾安心。但她很快移開視線,如今的情形,她必須佯裝生疏,方能不暴露籌謀。昨日她特意陪太后挑選伴讀,便是要借太后之口,讓宮外之人都知曉她身子痊癒的訊息,這是她給顧塵卿遞去的、唯一的訊號。

“快進殿說話吧,外頭風大,仔細吹著。”皇后熱絡地招呼著,引眾人入殿分賓主落座,宮女適時奉上香茗。

寒暄幾句家常後,太傅夫人話鋒一轉,目光溫和地落在趙善身上,語氣誠懇:“公主身子大安,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總算安心了。只是不知,關乎公主及笄大典的封號,宮中可有定論了?”

這話一齣,皇后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下意識地往後坐了坐,眼底閃過一絲為難。太傅夫人察言觀色,連忙補充道:“娘娘莫怪臣婦唐突。臣婦一心想為公主打一枚貼身玉鎖,卻不知該刻什麼字才好。家中官人說,若能刻上公主的封號,才更顯鄭重妥帖。說句僭越的話,公主自小也是他看著長大的,論情分,叫聲師傅也不為過。”

皇后被說得啞口無言,正急得手心冒汗——太后不在宮中,她又不敢擅自定論,正自無措時,趙善卻適時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少女嬌憨:“夫人有所不知,前日我整理出生時的襁褓匣子,意外翻出一支昭陽紋玉簪。想來父皇母后早有打算,畢竟我是父皇母后的頭生女兒,宮人都說那昭陽紋樣雅緻尊貴,唯有‘昭陽’二字,才配得上嫡出公主的身份氣度。”

殿內瞬間靜了下來,連窗外的鳥鳴都清晰可聞。太傅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顧塵卿卻猛地抬眸,恰好對上趙善投來的目光——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少女的懵懂天真,只有清晰的暗示與全然的託付,如暗夜裡的燈,照亮他心頭的疑慮。他心頭一震,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三分,指節泛白。

送走太傅母子後,皇后拉著趙善的手不肯鬆開,滿臉疑惑地追問:“善兒,那支昭陽紋玉簪,你先前怎麼從未跟母后提過?”

趙善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純真”:“是前幾日才在舊匣子裡翻到的,那匣子藏在妝奩最底下,我也是偶然才發現。我原以為是父皇母后特意藏著,要在及笄禮時給我一個驚喜呢。難道母后竟不知曉這玉簪的存在?”

皇后看著她眼底的“光亮”,一時語塞。她自然清楚,那玉簪是先皇與元后為親女準備的念想,只是如今趙善頂著公主的身份,又將話說到這份上,她若是不認,反倒顯得刻意苛待。更何況,“昭陽”二字的分量,她比誰都清楚——那不僅是尊貴的象徵,更暗含著對前朝舊臣的安撫之意,關乎朝局穩定。

當日午後,趙善以請教書法筆法為由,差韌秋去太傅府請顧塵卿,約在御花園後的沁芳亭相見。亭外翠竹環繞,遮天蔽日,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恰好能掩去亭內的談話聲,正是隱秘說事的好去處。

顧塵卿剛踏入亭中,就見一支玉簪靜靜躺在描金錦盒裡,簪身的昭陽紋在透過竹葉的細碎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正是她在坤寧宮提及的那一支。趙善的聲音褪去了殿上的嬌憨,多了幾分與身份不符的鄭重:“此簪煩請公子轉交墨相,他見了自會明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亭外的翠竹,語氣堅定:“我知及笄封號未定,朝中已有議論,有人提議封‘樂陽’,取喜樂平安之意,看似妥帖,實則是想將我當作普通宗室女,淡化我的身份。可他們忘了,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家公主!”

顧塵卿握著錦盒的手一緊,冰涼的玉簪透過錦盒傳來觸感,他抬眸看向趙善,語氣凝重:“公主可知,以墨相之力向陛下施壓,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風險再大,也比做個任人擺佈的棋子好。”趙善抬眸,眼底閃著如寒星般堅定的光,“墨相的能耐與立場,我與你都清楚。只需他在朝堂上提及《大宋典禮》,強調公主封號當以尊貴之詞匹配身份——陛下最看重朝局穩定,‘昭陽’封號能安撫前朝舊臣,他必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顧塵卿瞬間瞭然。皇帝遲遲不定封號,無非是在權衡利弊:封“樂陽”,可淡化她的前朝印記,卻可能寒了舊臣之心;封“昭陽”,雖承認她的特殊身份,卻能穩住朝堂局勢。而只要墨相能帶動朝臣進言,點破“昭陽”對穩定朝局的關鍵作用,皇帝自會妥協。

“公主為何偏偏選我?”他低聲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竹葉聲蓋過,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許。

趙善微怔,剛要開口,就見顧塵卿已然收起錦盒,鄭重躬身行禮,語氣鏗鏘:“臣必不負所托。只是有句話想勸公主——羽翼未豐時,藏鋒斂銳方能行得長久。”他心中已然明瞭,她從未失憶,這場“失憶”戲碼,不過是她的自保之策。

趙善微微一笑,眼底漾起暖意:“多謝提醒。”她心中清楚,這只是她籌謀的第一步。拿到“昭陽”封號,不僅能讓她在深宮中站穩腳跟,更能借此拉攏前朝舊臣,逐步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從今往後,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病弱前朝公主,而是能執掌自身命運的昭陽公主趙善。

三日後,及笄禮前的朝會上,墨鳩果然出列,手持玉簪以“尊禮制、安民心”為由,懇請陛下為前朝公主選用匹配身份的尊貴封號。緊接著,幾位與前朝有淵源的老臣紛紛附議,言語間句句都在暗示“昭陽”二字最為合宜,既符禮制,又安民心。

皇帝坐在龍椅上沉默良久,指尖輕叩御案,殿內落針可聞。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沉如鐘鼎:“日月昭昭,帝星永耀,公主趙善,敦恭婉淑,承繼前朝餘澤,可封昭陽公主,以昭尊貴,以安民心。”

訊息傳到韻卿宮時,趙善正在宮女的伺候下試穿及笄禮的翟鳥紋冕服。聽到“昭陽公主”四個字,她握著衣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抹淺淡卻釋然的笑容。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身上,那身繡工精絕、象徵著尊貴身份的翟鳥紋冕服,終於與“昭陽”二字,完美相配,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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