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堂一木震京華,密函半紙藏殺機 宮宴殘樂未絕,夜色已如墨汁潑灑開來,將皇城的朱牆金瓦染得深沉。 百官陸續退席,衣袂摩擦聲與低聲議論交織,人人心照不宣——今夜這一杯酒,碰碎了京城維持多年的平靜,昭陽公主與悅安縣主當庭結盟,重查蕭家舊案,等於把刀架在了葉太師的脖頸上。 趙善扶著皇后的手緩步離殿,裙襬掃過冰冷的金磚地面,發出細碎輕響。太后端坐主位未動,指尖依舊輕叩桌沿,珠翠垂落的陰影遮住眸中寒芒,只淡淡吩咐落雁:“去盯著,哀家倒要看看,她們能翻出多大浪來。” “是。”落雁躬身退下,腳步輕得如同鬼魅。 殿外廊下,顧塵卿早已等候在此,玄色官袍襯得身姿挺拔,目光一落在趙善身上,便化去所有冷峻,只剩溫柔。他上前半步,卻又恪守禮數停住,只低聲道:“公主,夜深路滑,臣送您回韻卿宮。” 皇后瞧著兩人之間無聲的默契,嘴角噙著淺淡笑意,輕輕拍了拍趙善的手:“去吧,有顧大人護著,母后放心。” 趙善頷首,與顧塵卿並肩行在宮道上,夜色靜謐,唯有宮燈將兩人影子拉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方才在殿上,你太過冒險。”顧塵卿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太后一心庇護葉家,你當庭請旨,等於直接與她撕破臉面。” 趙善望著前方沉沉夜色,眸色清亮:“我不冒險,蕭家滿門忠魂便永遠沉冤難雪。葉府盤根錯節,太后手中握著太多秘辛,若不借著宮宴百官在場的時機逼陛下准奏,日後再想翻案,更是難如登天。”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顧塵卿,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況且,我知道你會站在我身邊。” 顧塵卿心頭一暖,伸手想拂去她髮間沾著的一片碎絨,又怕逾越禮數,指尖在半空頓了頓,悄然收回:“刀山火海,臣都陪殿下闖。” 兩人行至韻卿宮門前,茉莉早已率宮人等候,見他們歸來,連忙上前行禮。趙善轉身對顧塵卿道:“顧大人早些回府歇息,明日還要前往葉府與周家舊宅核查證據,任務繁重。” “臣明白。”顧塵卿躬身行禮,目光深深凝望她片刻,才轉身離去,背影沒入夜色之中。 趙善剛踏入宮殿,蘭佩便神色匆匆迎上來,壓低聲音道:“殿下,悅安縣主派人傳來訊息,說她在宮外查到線索,事關葉家與七王爺的暗中往來,想約您明日寅時在城外破廟相見。” “七王爺?”趙善眉梢微挑,心頭疑雲更盛,“七皇叔一直深居簡出,看似不問政事,竟也牽扯其中?” “正是。”蘭佩點頭,“縣主還說,此事機密,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就連成王殿下也需隱瞞。” 趙善緩步走入內殿,指尖輕叩桌面,思緒飛速運轉。七王爺與三娘子伉儷情深,平日裡對她頗為親近,可宮宴上他看向葉瑄麒的眼神,分明藏著異樣,如今再加上這條線索,看來這京城的水,遠比她想象的更深。 “回覆縣主,明日寅時,我必到。”趙善沉聲道,“另外,讓韌秋暗中調集暗衛,明日隨我一同前往,務必保證縣主安全,也提防有人暗中設伏。” “奴才明白。”蘭佩領命退下。 與此同時,蕭曉坐在臨時安置的別院書房內,青兒手持燭臺,站在一旁護衛。桌上攤著一封剛送來的密函,字跡潦草,卻字字驚心。 “主子,這密函所言當真?七王爺竟與葉太師私下勾結,還與先皇假死一事有關?”青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蕭曉指尖撫過信紙,眸中恨意翻湧:“我起初也不信,可送信之人是當年父親安插在七王府的暗線,絕不會有誤。父親手握兵權,忠心耿耿,卻因知曉太多秘辛,被他們聯手陷害,葉家動手,七王爺遮掩,太后冷眼旁觀,這天下,竟容不下忠良之人!” 她猛地攥緊信紙,指節泛白,指腹被紙張邊緣劃破,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明日見到善兒,我便將一切和盤托出,這一次,我們定要將所有豺狼虎豹,一網打盡!” 青兒連忙上前,拿出金瘡藥為她包紮傷口,沉聲道:“屬下定會拼死保護主子與公主,定要為將軍府滿門報仇!” 夜色漸深,京城各處暗流湧動。 葉府深處,葉太師獨坐書房,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葉瑄麒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祖父,怎麼辦?昭陽公主與顧塵卿鐵了心要查蕭家舊案,宮宴上陛下已經准奏,明日他們定會上門搜查,我們藏在暗格的書信與賬本,若是被發現,葉家就全完了!” 葉太師重重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彈跳起來,茶水潑灑一地:“慌什麼!我葉家百年根基,豈會被一個黃毛丫頭與一個大理寺卿撼動?太后娘娘定會庇護我們,況且那些關鍵證據,早已轉移到安全之地,他們就算搜遍葉府,也找不到分毫!” 他眼中閃過狠戾:“倒是那個蕭曉,留著終究是禍患,還有昭陽公主,屢次壞我大事,既然她們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祖父的意思是?”葉瑄麒抬頭,眼中滿是驚恐。 “明日寅時,城外破廟,她們不是要私下會面嗎?”葉太師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安排死士,將她們一網打盡,就說她們畏罪潛逃,拒捕被誅,死無對證,此案自然不了了之!” “可……可她們是公主與縣主,若是明目張膽動手,恐惹朝野震動!”葉瑄麒顫聲勸阻。 “怕什麼?”葉太師冷哼一聲,“事成之後,所有罪責推到七王爺頭上,他與先皇舊案牽扯不清,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到時候,太后與陛下為了穩固朝政,也只會順水推舟!” 葉瑄麒看著祖父狠厲的模樣,心中寒意叢生,卻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領命。 同一時間,七王府書房內,七王爺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月色,面色複雜。三娘子端著熱茶走進來,輕輕放在桌上,柔聲道:“王爺,夜深了,歇息吧。今日宮宴之上,公主鋒芒畢露,葉家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七王爺轉身,接過茶杯,指尖冰涼:“大禍臨頭?沒那麼簡單。葉家倒了,下一個就是我。” 三娘子一驚:“王爺何出此言?您一向不問政事,怎會牽扯其中?” 七王爺苦笑一聲,將茶杯放在桌上,聲音低沉:“我本想安安穩穩度過一生,可當年先皇假死,我被迫參與其中,後來蕭家滅門,我又受太后脅迫,遮掩真相,如今早已身不由己。趙善與蕭曉追查到底,遲早會查到我頭上,到時候,我與你,都難逃一死。” 三娘子臉色煞白,伸手握住他的手:“王爺,那我們該怎麼辦?不如……不如我們辭官歸隱,遠離京城這是非之地吧!” 七王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滿是無奈:“太晚了,從我答應太后的那一刻起,就再也退不出去了。如今唯有賭一把,助葉太師除掉趙善與蕭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話音剛落,窗外一道黑影閃過,墨鳩悄無聲息地落入書房,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七王爺好算計,只是不知,你這步棋,是贏是輸呢?” 七王爺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誰?” “宰相墨鳩,特來與王爺做一筆交易。”墨鳩緩步上前,一襲深紫官袍,在夜色中顯得愈發詭譎,“我幫你除掉趙善與蕭曉,保全七王府,你幫我拿到蕭家兵符,如何?” 七王爺盯著墨鳩,眸中滿是警惕:“宰相大人為何要幫本王?又為何對蕭家兵符如此執著?” 墨鳩輕笑一聲,指尖輕敲桌面:“我與王爺一樣,不過是想在這亂世之中,謀取一席之地罷了。蕭家兵符關乎二十萬大軍,誰能拿到,誰就能掌控京城局勢,王爺難道就不想搏一搏嗎?” 七王爺沉默良久,權衡利弊,最終咬牙道:“好,本王答應你!” 墨鳩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拱手道:“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夜色更深,這場席捲京城的風暴,已然在暗處醞釀成型。城外破廟,即將成為各方勢力交鋒的戰場,有人佈局,有人入局,有人破局,命運的齒輪,在今夜悄然轉動。 寅時將至,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趙善換上一身利落的素色勁裝,悄無聲息地離開韻卿宮,韌秋率領數名暗衛緊隨其後,一行人策馬疾馳,朝著城外破廟而去。 破廟依舊荒涼,草木上沾著晨露,透著刺骨的寒意。蕭曉與青兒早已等候在此,見趙善到來,連忙上前。 “善兒,你來了。”蕭曉神色凝重,將那封密函遞過去,“你看,這是七王府暗線送來的訊息,葉家與七王爺勾結,明日就要對我們下手,還有先皇假死的秘辛,全都記在上面!” 趙善接過密函,快速瀏覽一遍,心頭巨震,指尖微微顫抖。先皇假死、太后秘辛、葉家行兇、七王遮掩,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一張驚天陰謀大網,而蕭家,不過是這張網中,最先被犧牲的棋子。 “難怪太后一直庇護葉家,難怪七皇叔處處詭異,原來如此……”趙善喃喃自語,眸中閃過徹骨的寒意。 就在此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無數火把亮起,照亮了整片荒野,喊殺聲震天動地。 “哈哈哈,昭陽公主,悅安縣主,你們果然在此,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葉瑄麒的聲音帶著猙獰的得意,從人群中傳出。 無數死士手持利刃,將破廟團團圍住,葉太師端坐馬背,冷眼望著廟內,如同看著兩隻甕中之鱉。 蕭曉臉色一變,握緊腰間匕首:“不好,我們中計了!他們早有埋伏!” 趙善反而冷靜下來,將密函收起,抬眼望向廟外,眸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堅定:“既然來了,那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她轉身對韌秋下令:“傳我命令,暗衛出擊,務必護住縣主安全!” “是!”韌秋領命,率領暗衛衝了出去,與死士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花飛濺,破廟內外,瞬間淪為戰場。 青兒護在蕭曉身前,長劍出鞘,寒光凜冽:“主子,屬下護您殺出去!” 蕭曉望著眼前廝殺場面,想起蕭家滿門慘死的模樣,眼中淚水滑落,卻咬牙道:“今日,我定要為爹孃兄長報仇!” 趙善抽出顧塵卿贈予的隕鐵匕首,匕首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光芒,她緩步走出破廟,直面葉太師與葉瑄麒,聲音清冷,響徹荒野:“葉秉正,你謀害忠良,勾結藩王,罪證確鑿,還不束手就擒!” 葉太師哈哈大笑,狀若瘋狂:“束手就擒?小丫頭,你太天真了!今日你們死在這裡,誰又會知道真相?蕭家舊案,永遠都會是一樁懸案!” “是嗎?” 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突然傳來,顧塵卿率領大理寺官兵與御林軍疾馳而來,玄色官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旌旗招展,氣勢如虹。 他勒馬停在趙善身邊,目光冷峻地望向葉太師,高聲道:“葉太師,你謀害蕭家滿門,私通死士,意圖謀害公主與縣主,人證物證俱在,陛下聖旨已下,特命我捉拿你歸案,你還敢反抗?” 葉太師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向顧塵卿:“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從你安排死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知曉。”顧塵卿冷笑一聲,抬手一揮,“官兵聽令,拿下逆賊,反抗者,格殺勿論!” 官兵們齊聲應和,如潮水般衝了上去,死士本就不敵暗衛,如今再加上正規官兵,瞬間潰不成軍,廝殺聲漸漸平息,死士死傷殆盡,葉瑄麒嚇得癱軟在地,葉太師被團團圍住,面色死灰。 趙善緩步走到葉太師面前,隕鐵匕首抵住他的脖頸,聲音冰冷:“葉秉正,你沒想到會有今日吧?蕭家滿門的冤屈,今日,終於可以昭雪了!” 葉太師渾身顫抖,眼中滿是絕望,卻依舊嘴硬:“我乃當朝太師,太后不會放過你們的!” “太后?”趙善輕笑一聲,眸中滿是嘲諷,“太后若知曉你勾結七王爺,意圖謀反,只會第一個取你性命。你不過是她手中一枚棋子罷了。” 就在此時,遠處又有一隊人馬疾馳而來,落雁率領宮中侍衛趕到,高聲道:“太后娘娘有旨,葉秉正謀害忠良,禍亂朝綱,即刻押入天牢,嚴加審訊,葉家上下,全部軟禁,聽候發落!” 葉太師徹底癱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氣焰。 顧塵卿上前,輕輕拉住趙善的手,指尖傳來溫暖:“都結束了,善兒。” 趙善望著他,眼中淚水終於滑落,這淚水,是為蕭家冤屈昭雪而流,是為一路走來的艱辛而流,也是為身邊始終不離不棄的他而流。 蕭曉站在一旁,看著被押走的葉太師,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淚水無聲滑落,青兒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慰。 晨光破曉,灑在荒野之上,驅散了所有黑暗與陰霾。蕭家舊案,終於在今日露出真相,葉家倒臺,朝堂震動,而這場席捲京城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趙善轉身,與蕭曉相視一笑,兩人眼中,都有著釋然與堅定。從今往後,她們依舊是並肩作戰的親人,而那些隱藏在更深之處的秘辛,也終將被一一揭開。 需要我繼續續寫**第334章(天牢審訊、太后秘辛浮出水面、七王爺反水)**嗎?
《文臣武將》第333章 字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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