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晚上就在這住吧,明天我跟你去保州。”大舅喝得有點上頭,說話都不利索了。
“帶你認認路,幫你掌掌眼,能進貨就進貨,能找活就找活,也看看能不能去那賣東西。”
雖然這個認路確實是問題,劉德信還是趕忙推辭,
“大舅,還是不了。不回去,我媽該擔心了。我都這麼大了,自己跑一趟就行。”
八十年後去市裡的路走了很多年,但都是坐車,還有地圖導航。
現在可沒那些,一路上也沒法看標誌性建築認路。
本身自己就是個路痴,知道車站出門是西廣場,但是大腦下意識定位就是南,從東廣場出去,還是認定是南。
看到方方正正的建築,直接預設是坐北朝南……
當年畢業去津門工作,出門總是轉向,就特麼沒有一條路是直的,太不友好了。
“那就明天我過去,再找幾個人,把這事兒辦了。”大舅拍了拍劉德信肩膀,
“我跟你說,這次沒準兒咱爺倆能發個財。昨天做夢夢見脖子,胳膊腿上,身上都纏了大長蟲。這不就是長財神進家門了麼,正好你又過來,說起做買賣的事兒。”
看來真是喝多了,劉德信隨口應付著,藉口下午要回去,就撤了酒碗,專心吃菜了。
酒足飯飽之後,就在姥爺屋裡躺著睡了一覺。
日頭西轉,劉德信醒了之後,告別了姥爺一家,拿上東西往家走去。
還是沿著十八道溝,奔跑吧,驕傲的少年!
來到西院家門口,敲了敲門,奶奶的聲音傳來了,“來了,誰啊?”
然後嘩啦一聲,旁邊正院門口大門開了。
劉德信有點納悶,走過去看到奶奶在門口站著,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奶奶,怎麼走這邊了?我媽他們呢?”
老太太一看是小孫子,神情輕鬆下來,趕忙讓進來,關好大門。
“都在家呢,沒事兒。”老太太邊走邊說,“前半天你走了以後,來了一幫頑固軍,哐哐砸門,說是要搜抗日分子。”
頑固軍就是黃狗子,光頭那邊投靠過來的偽軍,這幾年成建制的投敵。
“那些狗日的多不是東西,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趕緊讓你媽和大嫂,帶著孩子去地道躲著了。老三也讓跟著下去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抓壯丁。”
劉德信放下扁擔,扶著老太太走進中院,“您沒事兒吧?怎麼打發他們了?”
老太太遞過手裡那封信,“靠的是這個,你大哥之前送過來一封信。”
“他在那邊當上隨軍醫院的院長了,除了寫信報了平安,還寫了這個,自報家門,讓軍中同袍照顧下。要是黃狗子過來,就拿出來,小鬼子來就算了。”
老太太長出了口氣,“今天帶隊的看了,挺客氣的走了。以前也用過,你說老大他到底是哪國的?”
劉德信趕忙安慰道:“奶奶放心,大哥是咱們這國的。黃狗子之前和他們是一邊的,這是不想做絕,留點香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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