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搖搖晃晃地駛出四九城,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
灰牆灰瓦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枯黃田野,光禿禿的樹杈在寒風中微微搖晃。
車廂裡的吵鬧聲漸漸少了下來,入耳只剩下車輪碾過鐵軌的咣噹聲,在有節奏地敲響。
劉德信四人買的是二等車廂,空間比較寬敞,座椅也舒適些。
不像三等車廂那樣人擠人、貨擠貨,相對安靜有序得多。
車廂裡的乘客身份各異。
有人穿著體面的中山裝或西裝,捧著報紙仔細閱讀;
幾個小生意人湊在一處,壓低嗓門聊著南北行情;
還看到幾個攜帶簡單行李的南下幹部,操著各地口音,談論著新政策、新氣象。
話語間,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望。
劉德信只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出神。
田野一片蕭瑟,偶爾能看到幾個農民在地裡忙活。
遠處村莊裡,低矮的土坯房的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一派太平景象。
就這麼晃晃悠悠的,火車到了保州。
汽笛一響,車還沒停穩呢,站臺上就熱鬧起來了。
單幫客們扛著大包小包往上擠,門口堵得水洩不通,乾脆從車窗爬進爬出。
這倒是讓車站上幹活兒的腳伕發了意外之財。
車窗的位置比較高,單幫客們都是為了倒騰貨物,包裹行李大多都很重,憑藉自己很難上去。
他們就花錢請腳伕幫忙,在站臺上託著他們的屁股向上推一把。
以前推一人給大洋一塊,現推現付,俗稱“捧屁股錢”。
腳伕們忙得滿頭大汗,臉上卻笑開了花。
好在二等車廂沒人過來鑽窗戶,不至於亂糟糟的。
時間差不多到飯點兒了,大部分乘客掏出自帶的乾糧,窩頭、大餅、鹹菜疙瘩,跟列車員要點熱水就這麼湊合一頓。
也有列車員推著小車過來賣盒飯,有葷有素,油汪汪的看著挺像樣。
只是價錢更像樣,差不多是四九城裡餐館的兩倍,一般人捨不得。
劉德信沒買那個,他心裡對列車上的盒飯有刻板印象,提前就跟郝平川商量好了,買點兒當地小吃,實惠又地道。
火車剛一停穩,每個窗戶外面就立刻擠滿了小販,一個個舉著籃子、端著托盤,扯著嗓子叫賣保州本地的小吃。
“驢肉火燒!熱乎兒的驢肉火燒!”
”!甜又香又,薯紅烤、兒子瓜、生花“
”!嘍天一頂了吃,醬夾餅大乎熱“
”!兒味提餑餑給,絕一飯下,菜醬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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