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有山溪,水源不是問題,只是山裡的生水不能直接喝,容易鬧肚子。
有了這些藥片,他們自己取水淨化就行,不需要劉德信另外儲備飲用水。
至於被褥,他留了整整一百套。
眼下雖然是南方,跟四九城比起來算暖和多了,但畢竟還是冬天。
白天日頭好的時候還湊合,到了夜裡山風一吹,沒個蓋頭兒也扛不住。尤其是裡面大半都是傷員,本來就虛弱,再受了風寒,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一百套被褥,七十多個人,富餘一些,正好。
張致中站在那堆物資面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最近的一個箱子,箱壁上印著英文字母和星條旗的標誌,是正兒八經的米軍軍用物資。
這些東西是從哪兒弄來的,他心裡有疑問,但並沒有問。
地下工作的規矩,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知道的不打聽。
對方能在這種情況下搞來這麼多物資,說明他有自己的渠道和辦法,只需要心存感激,然後把這些東西用好就行了。
“太好了。”張致中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緒,點了點頭,“太感謝了。我一定會照顧好大家,不能讓同志們的心血白費。”
劉德信用手指了指前面更深處的方向。
那邊是一片密林,林子再往裡走就是餘則成之前說過的那片最好的藏身之地。
“接下來這段時間,敵人肯定要四處搜捕。”
他壓低聲音說道,“天一亮,看守所那邊就會發現人跑了。”
“到時候全城戒嚴、封鎖要道、挨家挨戶搜查——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你們一定要讓大家藏好了,不能有任何動靜。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想辦法脫身。”
“放心。”張致中的目光朝那片密林望了一眼,黑黝黝的樹影重重疊疊,什麼也看不見。
但正是這份什麼也看不見,讓他覺得踏實。
裡面怎麼找地方、怎麼搭建隱蔽點、怎麼安排哨位、怎麼輪換看護傷員,這些用不著劉德信來操心。
這裡面不少人都是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老地下工作者,在最艱苦、最危險的環境裡跟敵人周旋過無數回。
吃過虧、受過教訓,有著用同志們的生命換來的寶貴經驗。
只要組織起來,服從命令聽指揮,在一片山林裡隱蔽幾天,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張致中轉身朝人群走去,把還能活動的同志叫到一起,安排他們分組搬運物資。
儘管很多人都帶著傷,但沒有一個人推脫。
能扛箱子的扛箱子,扛不動箱子的就抱被褥,連只有一隻手能使力氣的都在幫忙往裡拖東西。
就在這時候,兩個人脫離搬運的隊伍,朝劉德信這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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