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問就這麼走了吧?”那個年輕特務還是不甘心,撇著嘴繼續嘀咕。
“他們說是送貨,但萬一匪諜給的錢夠多,誰知道會不會連人一塊兒送?什麼都不做就走,咱們保密局的臉都丟完了。”
“丟臉?”隊長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抬手給了對方一巴掌,“臉重要,還是命重要?”
“你信不信,剛才咱們要是真把碼頭的人都抓了,根本就回不來這邊兒?”
又是一陣沉默。
隊長叼著菸捲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老話兒都忘了啊?”
“有那麼誇張嗎?”年輕特務的聲音有些發虛了,但嘴上還在硬撐,“我看政府登島以來,各方面整頓得都挺好,軍紀嚴明,上下一心——”
“切。”
隊長髮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嗤笑。
“你就是太年輕了。黨國的傳統,哪兒會輕易丟掉。換了個地方就改邪歸正了?換了個地方,只不過是把以前在上海做的生意,搬到這邊兒繼續做罷了。”
他吸了一口煙,吐了很久,像是在斟酌用詞。
“以後多長個心眼兒,別熱血上頭就往上衝。有些事兒,看見了就當沒看見。有些人,惹不起就別惹。”
又停了一下。
“太莽了,死得快。”
最後這幾個字,說得很慢,很輕,但分量很重。
隊長的語氣裡有一種過來人特有的意味深長。
不像是在教訓下屬,倒像是在回憶什麼自己親歷過的事情。
那種“我見過太多熱血青年死在這上”的滄桑感,隔著空間都能感覺到。
“哦……我記住了。謝謝隊長。”年輕特務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裡的不忿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劉德信在空間裡聽著,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看來這小子還是大隊長他們上島之後新招募的良家子。
從軍校或者什麼地方出來的,滿腦子理想主義和報國熱情,以為自己加入的是一個正義的陣營,乾的是除暴安良的差事。
結果一頭扎進了特務窩。
進來之後慢慢就會發現,事情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這種人要麼被同化,變成跟周圍人一樣的老油條;要麼良心未泯,最後被自己人給弄死。
沒有第三條路。
劉德信一直在觀察著這些特務的面孔和聲音,沒有發現什麼熟臉兒。
以前經常能看到翁連旺帶隊行動,這次行動這麼大的事兒居然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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