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他看來,自己只是想吃口好的,只是改不了那點嗜好。
至於出賣同志……
他大概給自己找了無數個藉口——被逼無奈,情非得已,反正那些據點遲早也會暴露,反正自己說的那些人可能已經轉移了。
但藉口再多也是藉口。
每一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去的時候,就可能有一個家庭被拆散,有一個同志被推上刑場。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他只是選擇了不去想。
劉德信把蔡全忠也收入空間。
然後他檢查了一遍倉庫內外,確認沒有遺漏的物證,清掃現場的痕跡,至少看上去不太明顯。
做完這些,他快步離開了倉庫區域。
朝著東面的山區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地勢越來越高,灌木和雜樹也越來越密。
劉德信翻過兩道長滿荒草的山樑,找到了一處偏僻的荒溝。
四面都是野生的相思樹和芒草,溝底有一條幹涸的溪床,碎石遍地,看不出有人來過的痕跡。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把之前從美軍物資裡順的工兵鏟,在溪床旁邊的一片鬆軟泥地裡開始挖坑。
一共挖了三個坑,分佈在不同的位置,彼此相隔幾十米。
特務的屍體分成兩批,分別埋進前兩個坑裡,蔡全忠單獨埋在最遠的第三個坑裡。
他把土填回去,踩實,又在上面鋪了一層落葉和碎石,讓表面看起來跟周圍沒什麼區別。
沒有隆起,更沒有墓碑,只給蔡全忠做了一個簡單的標記。
填完最後一鍬土,劉德信把工兵鏟收回空間,拍了拍手上的泥,站直身子。
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
山裡的溫度本來就比平地降得更快,斑駁的樹影遮掩下,更是多了一些涼意。
劉德信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心裡還是堵得慌。
不是因為殺人,從四九城到呂宋到蛙島,面對敵人,他早就不會心軟了。
讓他膈應的是蔡全忠這個人。
一個革命者,一個被組織培養了多年的老幹部,到頭來為了一塊牛排、一頓西餐,喪失革命氣節,把什麼都賣了。
活到最後成了個笑話,死了以後也讓人噁心。
但噁心歸噁心,事情還得繼續辦。
北市那邊,張致中和七十多號人還藏在六張犁,眼下不知道情況如何。
證件的有效期也快到了,得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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