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沒有說話,背對著劉德信站了幾秒鐘,肩膀微微顫抖。
從津門撤退到蛙島這段時間,他一個人在這座島上像個幽靈一樣活著。
沒有組織的指示,沒有任務的方向,不知道左藍什麼情況,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聯絡上。
那種孤獨和絕望,像是在無邊的黑暗裡摸索,看不到盡頭。
現在,終於有光了。
“謝謝。”
他轉過身來,眼眶有些紅,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別客氣,接下來就等組織那邊的安排了。”劉德信擺了擺手說道,“你跟我說說北市最近的情況吧。”
餘則成沉吟了片刻,在劉德信對面坐下來,開始說了起來。
看守所越獄的事鬧得很大,震動了整個北市。大隊長親自過問,大發雷霆,據說拍了桌子,把茅仁豐罵得狗血淋頭。
保密局上上下下也跟著吃了掛落,被罵得灰頭土臉,相關人員一批批地被叫去談話。
保安司令部那邊倒是趁著這個機會,借小蔣的勢頭擴編改組了一番,但同時也被壓了任務,限期追查匪諜下落,辦不成一樣要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搜查的重心主要在兩個方向。”餘則成豎起兩根手指。
“一個是內部自查自糾。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能再出現在大陸時候的那些爛事了。”
劉德信聽到這兒,心裡暗暗好笑。
在大陸的時候,仗打到後面,剛制定的作戰計劃,紅方那邊立刻就知道了,有時候甚至比自己的前線部隊知道得還早。
更離譜的是,有幾次負責制定計劃的人本身就是紅方的。
還有兩個紅方的人在會議上互相指認對方是紅方,吵得不可開交,到最後才發現兩個都是……
這種事出了不止一回兩回,大隊長的臉都被丟盡了。
“現在到了蛙島,他最怕的就是這種事重演。所以內部甄別的力度非常大,尤其是情報系統的。”
劉德信聽著,心裡默默盤算。
內部自查固然會牽扯他們大量精力,但同時也說明敵人在亡羊補牢,長遠來看對我方在蛙島的情報工作不是好事。
“另一個方向,是順著之前的線索往外追。”
碼頭那邊的調查一直在推進,但背後有人各顯神通,想方設法拖著不讓深查。
不過現在快壓不住了——小蔣得了上面的嚴令,勒令保安司令部和保密局停止內鬥,先合力把案子破了再說。
翁連旺也因此被放了出來。顧正文親自出面擔保,讓他官復原職,繼續負責追查。
“之前零散的線索,現在也慢慢串上了。”餘則成扳著指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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