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姑姑,多準備點兒好東西,到時候帶著那幫皮猴子一塊兒過來,別嫌吃多了就行。”劉德信笑著說。
“沒問題,都來,管夠。”姑姑現在底氣足,樂呵呵地擺了擺手,“比起熱熱鬧鬧的,花那點兒錢算不得什麼。”
虎子和徐慧真也在旁邊幫腔,七嘴八舌地把這事兒給定了下來。
四九城裡就這麼幾家親戚,過年聚在一塊兒,沒有什麼不好的。
劉德信沒讓虎子領著,自己拎著備好的東西出了門往中院去。
剛走到穿堂屋,就看見前頭圍了一圈孩子,正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清楚了。
一個乾巴瘦的小子蹲在中間,手裡攥著一根點燃的香,正死死盯著立在磚縫裡的一個鞭炮。
引線朝上,香頭離引線還有一寸來遠,小子的手微微發抖,怎麼也湊不上去。
“快點!你倒是快點啊!”
許大茂站在三步開外,雙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後仰,嘴上催得歡,腳卻一步沒往前挪。
豹子和一個帶著小弟弟的男孩站在旁邊,跟著起鬨。
薇薇拉著雨水,還有個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三個人捂著耳朵躲在正房的廊簷下,眼睛卻捨不得閉上,探著腦袋往這邊看。
“你別催我!”那小子急得滿臉通紅,聲音都變了,“一催我手就抖!”
“那你不點就換人啊——”
“別別別,你等著,快了——”
劉德信站在穿堂屋門口,拎著東西,安安靜靜地看著,沒出聲。
又僵了好一會兒,那小子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腕使勁往前一送,香頭終於碰上了引線。嗤——一聲輕響,火星子竄了起來。
他嗷的一嗓子,扔掉香轉身就跑,跑了兩步被地上的磚頭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結結實實摔個嘴啃泥,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
啪!
就一聲,清脆,在院子裡回了個響。
四周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
薇薇幾個小姑娘鬆開捂耳朵的手,面面相覷:“就這麼一下啊?我還以為多大動靜呢。”
許大茂和豹子幾個已經笑彎了腰,嘲笑聲此起彼伏。
那小子扶著牆喘了兩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紙屑,慢慢直起腰,挺起胸脯,一臉正經地說:“這叫一鳴驚人。”
正房的門簾挑開了,柱子從裡頭探出腦袋,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紙屑,嘴角一扯:“閆解成,折騰半天就這啊?白瞎了剛才那股子勁兒了。”
閆解成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起頭對著柱子翻了個白眼:“柱子哥,再怎麼說,我也是在放炮啊。你看你,還得在屋裡幹活兒,嘖嘖。”
柱子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黑:“幹活兒怎麼了?我幹得多,吃得多,到時候想放多少炮就放多少,輪得著你說?算了,跟你們這些小屁孩兒說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