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點了個頭。
易家這孩子教育得不錯。小小年紀,進屋問好,拿糖道謝,誰都沒落下,一舉一動有板有眼。
就是稍微板正了點兒,四五歲的孩子站在那兒像個小大人,少了點孩子氣。
從穿著和身量上看,日子過得挺好,不缺吃不缺穿,臉上也有肉。
易家夫妻老來得子,對這個孩子吃穿上肯定不會短了,能教成這樣,沒被慣出一身毛病,已經是很不錯了。
易中海這次過來,是登門邀請劉德信去家裡做客的,念著之前那句提醒的情。
劉德信婉拒了。不過是隨口一句話,又沒往裡搭什麼人情和錢,當不起這麼鄭重地謝。
街坊鄰居普通朋友處著就行,沒必要非得頂著個恩人的名頭來往,反倒彆扭。
況且對方早就幫著打了幾個蜂窩煤爐子和採暖爐,手藝活兒費時費力,人情早還回來了。
但易中海顯然沒這麼算。
算起來,打從鐵錘還沒出生,兩家就開始走動,年年都有來往,逢年過節少不了,關係雖說比不上何家那麼近,也算相熟了。
何大清在旁邊也跟著說,就算要請客,也得先來他家,他先做東。
幾番推來推去,最後兩家說定了,年後在院兒裡擺一桌,大家聚一聚,喝頓酒,熱鬧熱鬧。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劉德信點頭應了下來。
事情說完,易中海拉著鐵錘,跟屋裡人一一道了別,領著孩子走了。
劉德信跟著何家父子把人送出屋門,見易中海走遠,順勢回過身,也跟何大清打了招呼:“行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們忙著吧,不用送。”
“行,柱子,去送送你劉叔到前院。”何大清也沒客氣,擺擺手囑咐道。
劉德信推辭了兩句,還是沒攔住,被柱子一路送到穿堂屋這兒。
“到這兒就行了,趕緊回去吧。”劉德信站住腳,轉身跟柱子說道,“對了,那兜子裡有包糖,是給雨水的,別忘了拿出來給她。”
“得嘞。”柱子樂呵呵地點頭,“我替雨水謝謝您,這丫頭看見了準樂壞了。”
“回頭得空了帶她去家裡玩兒。”
兩人說了幾句,就分開了。劉德信拐進了西廂,掀簾進了姑姑家。
屋裡三哥還坐在凳子上陪姑姑嘮嗑,豹子和薇薇已經顧不上大人了,兩人湊在床上翻著禮物,嘰嘰喳喳的,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
家裡孩子有的,表弟表妹這邊一樣沒落下,每人都有份。
時間不早了,劉德信跟三哥對了個眼神,婉拒了姑姑留飯的好意,起身出門準備回家。
街上已經有人家開始放零星的鞭炮,噼啪聲遠遠傳來,年味越來越濃了。
剛走到大門口,劉德信眼角餘光一掃——石獅子後頭有個腦袋在探頭探腦,見有人出來,迅速縮了回去,動靜搞得跟接頭兒似的。
劉德信站住腳,憋著笑喊了一聲:“你不冷啊?在這兒跟誰玩捉迷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