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子迫擊炮彈黑黢黢的,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認識嗎?”李部長問。
黎安東的目光落上去,臉色唰地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從你家書房暗牆裡搜出來的。就在書架後面。你忘了?”
他的頭低了下去,渾身顫抖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我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全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黎安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他在中國生活了大半輩子。
1896年出生在魔都,童年就在這片土地上長大,十五歲被送回意國求學,1919年從意國空軍學校畢業,又回來了。
這一次,身份變了。
最初以軍火商的面目活動,1922年在津門開了家意亞軍火貿易公司,做得有聲有色。
但生意只是掩護,1933年起,他正式轉入情報工作,一干就是將近二十年。
“你的上級是誰?”老羅問。
黎安東低著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米國人,米國戰略情報局。”他停頓了一下,“不是保密局。保密局只是配合執行,我的指令從來不是從那邊來的。”
“聯絡方式呢?”曹科長的筆懸在紙上。
黎安東把渠道說清楚了。
日常指令透過英國駐華代辦處中轉,這樣米國人不必直接出面。
情報往外送,靠的是東交民巷的第三方僑民——那些人代為郵寄,最終傳到駐東京的米軍情報部門。
然後米軍再同步給大隊長的保密局,保密局安排潛伏在大陸的人配合行動。
三層渠道,環環相扣,每一層都不知道其他層的全貌。
曹科長在紙上記著,沒有抬頭。
“馬蒂孺呢?”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下。
黎安東停頓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他在中國待了幾十年,比我資歷還深。”
黎安東低著頭,聲音很輕,“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是上面安排對接的。他的身份特殊,平時不直接參與行動,只負責一件事——藏東西。”
“什麼時候開始合作的?”曹科長抬起頭。
“三年前,這個計劃開始籌備的時候。”黎安東接著說道,“上面覺得教堂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人敢輕易去搜,就把他拉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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