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老闆在當地有名的粵菜館設宴接風。
包廂裡擺著一大桌子菜,劉德信和小陳剛坐下,陳老闆就親自端著酒杯過來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德發老弟,可算把你盼來了!上次一別,我這心裡啊,就一直盼著你再來。這次咱們得好好合作一場!”
“陳老闆客氣了。”
劉德信起身舉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坐回去,“這次過來,是有大生意要談。”
“好說好說,有大生意更好!”
陳老闆把酒杯放下,在劉德信身邊坐了,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邊吃邊聊,先墊墊肚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吃到一半兒,劉德信放下筷子問道:“陳老闆,你電報裡說貨物充足,我想知道,現在市面上的剩餘物資,種類和數量跟之前比,變化大嗎?”
“還有價格,有沒有跟著戰爭漲上去?”
陳老闆聽了,哈哈笑起來,擺了擺手:“德發老弟,你這個擔心啊,多慮了。”
“怎麼說?”劉德信側過身來問道。
陳老闆把酒杯放下,慢悠悠地說:“你可能覺得,仗一打起來,這些剩餘物資就該金貴了,米軍得把東西收回去重新用嘛。但實際上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兒。”
劉德信沒說話,繼續聽著。
“你想想,”陳老闆又給雙方滿上酒,繼續說道,“米軍現在打的是半島那邊,跟咱們這邊熱帶雨林打仗完全兩碼事,裝備需求根本不一樣。”
“在東南亞這邊留下來的,大多是二戰那會兒的老貨,型號早就換了好幾茬了。回收過去重新用?光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就夠他們喝一壺的,還不如直接從本土運新的來得划算。”
“而且啊,”陳老闆接著說,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戰爭結束後,他們就把這批東西折價委託給中間商處理了,賬面上早就核銷了。”
“現在要收回來?那得重新登記、重新整理、重新運輸,麻煩不說,成本比直接生產新裝備還高,他們犯得著嗎?老米那幫人,精明著呢。”
劉德信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再說了,”陳老闆往劉德信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笑眯眯地說,“我聽說啊,米軍現在的重心,是把本土生產的新東西,從美國運到日本,再從日本補給到前線去。”
“小日子那邊現在熱鬧著呢,橫濱、東京那邊的軍需倉庫,堆得滿滿當當的,都是新貨。”
“他們哪有空搭理這邊這批老東西?對民間收購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管都不管。”
劉德信聽完,心裡把這件事想明白了。
其實裡面還有一層,陳老闆沒說透,也不好明說。
只有用新裝備,軍工複合體才有錢賺,史密斯專員們才有錢拿,工廠工人才有工資可領,前線士兵也用上了更好的武器。
這一把,是多贏的買賣。
沒有人會去動那批老舊的剩餘物資,也沒有人想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