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檢查,船隊剛準備出港的時候,就被港口管理人員攔了下來。
他們站在碼頭上,用法語嘰裡咕嚕說了一通,大意是要檢查貨物清單和出港手續。
劉德信沒動,雙手搭在欄杆上,站在甲板上靜靜地看著。
鄭家派來跟船的管事,顯然對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
他不慌不忙地走過去,跟那幾個官員笑容滿面的寒暄了兩句,然後很自然地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鼓鼓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
為首的那個官員接過去,也不避諱,當著其他人的面掂了掂信封的重量,感受了一下厚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把信封往自己口袋裡一塞,轉過身跟旁邊幾個同事說了兩句,隨後擺手示意放行。
整個過程,從攔船到放行,不到十分鐘,行雲流水,配合默契。
管事辦完事,轉身沿著舷梯回到船上,走到劉德信身邊,對他笑了笑,聳了聳肩,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劉德信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心裡很清楚,這幫人攔船,根本不是為了查什麼安全隱患,也不是為了認真執行什麼港口管理規定,單純就是為了要錢,要好處費。
這是他們的“額外收入”來源。
可以說是這個地界、乃至整個南洋殖民地的慣例了。
人人都知道,人人都這麼幹。
鄭家這種本地的華商大戶,提前打了招呼,走了關係,照樣得乖乖交錢,一分都少不了。
這還算是優待了——至少收了錢就辦事,不會故意刁難。
要知道,收了錢還故意找茬不辦事、甚至翻臉不認人的官員,在這地方大有人在。
劉德信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地界幾十年後還是這個德行,貪汙腐敗成風,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船隊緩緩駛離了碼頭,往出口的方向開去。
西貢的岸線慢慢往後退去,那些法式建築、棕櫚樹,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熱帶特有的濃郁綠色漸漸變淡,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綠線,最後完全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劉德信轉過身,背對著西貢的方向,看向前方一望無際的大海。
下一站,港島。
船隊在茫茫大海上平穩地航行了三天,這三天平靜得出奇。
沒有遇到風暴,沒有碰到意外,天氣好得不像話。
劉德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艙裡,沒怎麼出去。
他把這次西貢之行收穫的所有物資在腦子裡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按照種類、數量、來源,重新整理了一份詳細的清單,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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