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之前,劉德信專門把鄭老闆叫到一邊,跟他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心裡話。
這次沒有像平時做生意那樣客客氣氣、拐彎抹角,而是把話說得很直接,很明白。
他看著鄭老闆的眼睛,認真地說:“鄭老闆,我知道這話說出來您可能不愛聽,但我還是得提醒您一句。西貢這個地界,還有整個南越,高盧駐軍遲早撐不住,守不住。”
“北面的實力會越來越強。鄭家在河內、海防那邊,有不少產業吧?”
“趁著現在還來得及,最好提前開始琢磨著,把資產慢慢往外轉移一部分,港島也好,星洲也好,甚至米國也行。”
鄭老闆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微妙,眉頭微微皺起。
他在西貢這片土地上,鄭家已經經營了好幾代人,從他太太爺爺那輩就在這裡紮根了,家業都在這裡。
說轉移就轉移,說走就走,哪有那麼容易開口,哪有那麼容易下決心?
再說了,他心裡也不太相信,不覺得北面那些穿著破軍裝、拿著破槍的泥腿子,真的能打敗裝備精良、有飛機有大炮的高盧正規軍。
剛才這話,在他聽來,多少有點危言聳聽、杞人憂天的意思。
劉德信看出了他的猶豫和不信,也沒有拐彎抹角,繼續把話往更深裡說,說得更透徹。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鄭老闆,高盧駐軍的戰力,紙面上看著挺好看,武器也先進,但實際上根本扛不住真正的硬仗。”
“別忘了,北面的背後,可不是隻有他們自己,背後還有人在撐腰,有源源不斷的支援。用不了多久,高盧人就會發現,他們根本守不住。”
再深了就不能說了,總不能告訴他將來老米過來都沒扛住,最後跑了吧?
那樣他更不會相信了。
鄭家現在不撤,頂多損失北面的資產,倒不至於傷筋動骨,不過也只能維持二十多年了。
等老米一撤退,鄭家這些在南面的產業,估計全得被新政府沒收充公,一分錢都拿不走。
北面可不像國內那麼好說話,而且還有民族情緒在,到時候他們能帶著家人出來當難民,就算是體面了。
陳老闆一直站在旁邊,聽著兩人說話,沒有插嘴。
聽到這裡,他也忍不住幫著勸了幾句,開口說:老鄭,王老弟說的話,雖然聽著有點刺耳,但確實有道理。”
“咱們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避險。也不用一下子把所有家產都轉移出去,狡兔三窟嘛,在外面慢慢佈局一些產業,留條後路,總歸不是壞事。”
鄭老闆聽著兩個人一唱一和,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顯然是在心裡權衡利弊。
過了片刻,他的態度稍微鬆動了一點,不像剛才那麼抗拒了。
他嘆了口氣,開口說:“王先生,陳老闆,我會好好想想。交淺言深,你們能跟我說這些,我心裡明白,我會認真考慮的。”
劉德信見狀,知道點到為止就夠了,也不再多說什麼。
剩下的,是鄭家自己的選擇,他只是提個醒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