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一下子靜寂下來,喬宇看著馬副局長的臉色不斷變化,陰晴不定,最後變得有點死灰,額頭沁出汗珠,緩緩順著臉頰落下。
辦公桌上有紙巾,喬宇抽一張遞過去,馬副局長這次如夢方醒,接過紙巾,擦了擦汗珠。
喬宇掏出一支菸,悠閒地抽了幾口,馬副局長才緩緩開口:“你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你送給李建華那個花瓶怎麼個回事,哪來的。”
喬宇慢悠悠回答,馬副局長臉色恢復一些,語氣變得平靜:“一個花瓶而已,祖傳的,我送人,怎麼啦,難道還犯法。”
“我是農村人,不太懂法律,馬副局長,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吧。”
喬宇不緊不慢說道:“能夠上李建華的小本本,還是明碼標價有記錄,是不是感到很榮幸,新安縣也就二十幾人。”
政法委領導李建華的小本子,最近可是在新安縣很出名,他落網了,留下個賬本,都是收到賄賂的記錄,一下子跟著被抓的有二十幾位。
上一任教育局副局長,也就是馬副局長前任,就是那時候進去的。
“榮幸個屁,誰知道那個狗日的還要記賬。”
馬副局長終於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拍了一下桌子。
“別激動,馬副局長,這叫什麼來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是吧。”
喬宇在菸灰缸內彈了彈菸灰:“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送就送了,你別在這說風涼話。”馬副局長輕輕哼了一聲:“我送禮,也不是為了自己,我在下面小學做校長時候,學校房屋老舊,下雨天孩子都不敢在裡面上課,為了縣裡的補助翻新教室,我跑了很多趟,最後沒辦法,覥著臉把祖傳花瓶送了出去。”
“我也不想送啊,可那些教室還得修,不送禮,那些孩子上學怎麼辦。”
馬副局長越說越激動:“上面補助的錢,那些錢,我都花在教室翻修,還搭進去很多工資,為了孩子,孩子啊。”
“你為了孩子,我們風華村的孩子怎麼辦。”喬宇皺了皺眉:“難道也要給你送禮,才能開辦幼兒園。”
“在我這是另一回事,我是從大局著想,送禮行不通。”
馬副局長很堅決,一臉嚴肅認真。
“我也沒打算給你送禮。”喬宇指了指桌上的那張紙:“如果把這個交上去,算不上大罪,但你這個局長鐵定沒了,下一任,喜歡錢也說不定,或者,就是個支援農村幼兒園的人。”
”你在威脅我。”馬副局長一字一板。
“是。”喬宇回答也很乾脆肯定。
辦公室又是一陣沉寂,馬副局長緩緩閉上眼。
不久前,李建華的小賬本鬧得沸沸揚揚,但並沒有落到自己頭上,馬副局長感覺很幸運,以為那點小事,李建華不會有記錄,躲過一劫。
沒想到,賬本上不是沒有,而是被人撕了,現在在喬宇手裡。
當然,可以去揭發喬宇,但自己肯定完了。
古董花瓶不可惜,送了也不後悔,但自己剛剛上任,想為教育事業做點實事,屁股沒捂熱就下臺,真的不甘心。
“你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