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也就是為了活那幾個瞬間,等到許多年後垂垂老矣臥倒在床榻上,混沌的腦海中就連基本的語言文字都模糊了,他還是會如觸電般得想起那個下午。
夕陽溫柔,光線發酵,他的手機螢幕亮度不高,那個綠色小人張開雙臂擁抱的表情包,輕輕地包裹住了他傷痕累累的心臟。
林喬比對著手機把程式碼填寫在平板上。
【報名成功!】
他顫抖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好像被抽掉了脊樑骨,埋頭雙臂趴在桌子上。
原來他想錯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會有東西等著他的。
原來除了無盡的悲催和酸澀以外,他還有朋友……
化學老師的小蜜蜂似乎有些接觸不良,聲音時斷時續的,就好像此刻窗戶外張牙舞爪的乾枯枝丫。
李夏至收起手機,側目瞥著靠窗的林喬。
她緊抿著嘴,縮了縮脖子,懊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去問林秋雨。
一直到下午放學,林喬才直起身子,周圍喧鬧跑動搶飯的動靜好像地震。
他恢復了一貫毫無破綻的表情,咧嘴笑笑看向李夏至說了句我聲音老難聽了,等回頭在藝術社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魔音貫耳。
李夏至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被逗笑,她看著林喬的眼眶中細微的血絲,聽著他咧著嘴說著爛話。
感覺心臟好像被緊緊地攥住,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生長,如藤蔓般纏繞。
他笑得好難看,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麼笑了……
她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身離開了教室。
林喬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李夏至表情異常,按照常理此刻她不應該露出譏誚的笑容嘲諷自己幾句嗎?
但他還是輕吁了一口氣,因為李夏至的離開讓他狀態變得自然許多,他不必再裝出那一副毫不在乎超然物外的表情了。
廣播迴圈播放的校歌高昂振奮,班級裡有的同學沒出去吃飯,而是擠出這個時間來自習。
他把手機藏好,吃完飯後他還要去會議室開會。
每週週考之前的例行考規考紀規範。
這週週考是化學。
由於出來的晚,樓道之中已經沒那麼擠了,此刻只有零零星星上樓的人。
“林喬?你怎麼出來的那麼晚?”
走過樓梯轉角,他聽到熟悉的聲音。
江魚已經換下了冬裝,穿著一套利索的黑色衝鋒衣和工裝褲。
她一手拿著肉夾饃,一手握著豆漿,邊吃邊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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