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喬沿著走廊快步而行,可當他走到左樓道樓梯口時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光影交錯的樓道拐角,許霜恰好踩著一層層貼著名言警句的臺階走下一樓。
她從樓道拐角的陰影中走出,一步步下到了從一樓走廊射入的陽光中。
上身的校服還沒換下,眼鏡也沒戴,只是頭髮扎的很整齊。
今早升旗儀式時林喬注意到的低馬尾藍白色髮圈向上收緊了些,低馬尾變成了普通中馬尾。
碎髮被淡黃色的髮卡梳至兩鬢,露出白淨光潔的額頭,清爽利索。
林喬不懷疑上天總是以最大的惡意戲弄他。
當那五千塊錢還在林喬身上時,他其實巴不得能有個類似這樣的機會,這樣安靜無人的環境,只有他和許霜,可以好好談談。
那時的他擁有充分而又不失體面的理由。
可是就在上節課,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前,他親手把那個理由轉交給了林秋雨。
也不知道林秋雨是不是已經把錢給她了。
要是還沒給,那他現在在去和許霜搭話打招呼,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忘記了眼鏡那回事。
即便之前她把錢還了回來,那並不代表自己也能就此翻篇不管不顧。
或者更丟人,許霜會不會覺得自己是選擇性失憶不再跟她提錢的事……
他林喬可是個面子人,也不想讓許霜覺得自己差她這點錢!
此時此刻許霜已經走出了樓道,跟林喬一樣走進了一樓走廊耀眼刺目的光線中。
她抬手擋住前額微微眯眼。
走廊中只有他們二人,除了陽光以外,還有已經沒那麼冷的風從右往左貫穿整片空蕩蕩的空間。
林喬感覺這陣風彷彿穿越了時間。
他莫名神經錯亂地想起了高一上學期小紅帽的那個傍晚,許霜站在與此對稱的另一邊樓道的階梯之上轉過身。
她說我是你的班長,咱倆還是初中同學。
和她打個招呼吧,哪怕只是點個頭微笑一下,總不至於陌生到那種地步……
林喬感覺許霜的餘光肯定能看見他,他這麼個高個就這麼突兀地站著停步。
他已經受夠了每次見到許霜就呆的像個木魚,任人敲打。
林喬默默地做了個深呼吸。
不過,還沒等他有任何表示,許霜已經偏過頭,轉身走出了教學樓。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灰色的樓牆之後。
林喬感覺心臟上的某根經脈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下,他吞了口唾沫,生生地把喉間的招呼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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