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鏡框被他翻倒的課桌壓斷之後,兩人來回推搡的時候又踩上了幾腳吧。
張秋玲閉上眼睛,一隻手撐住額頭揉了揉眉毛。
“這不是我弄的!”錢宇忽然喊道。“這是林喬弄的,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喬的身上,辦公室裡錢宇倉促的喊聲落下後,又陷入了一陣沉默,鈴聲響起,五樓的自習課下課了,走廊漸漸喧鬧起來。
剛剛下課的同學扒著辦公室沒關緊的門縫往裡看,張秋玲蹙眉思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宇媽雙手抱胸神情煩躁,許霜看向林喬,林喬看著許霜。
或許是許霜的緣故,宇媽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她說這件事確實是林喬先動手的,哪怕都要賠,他也應該賠大頭。
林喬想著如果碎掉眼鏡的是除了許霜外的任何一個人,此時此刻他估計都會據理力爭,鏡框壓斷是錢宇推翻桌子壓的,鏡片也不是我踩的,憑什麼要我賠大頭?
可面對許霜,看著她的那雙眼睛,他不想去爭了,一點一點地討價還價跟在路邊買菜的大媽一樣,真是沒面子,即便他的面子早早就碎了一地……
看林喬沒有說話,宇媽也鬆了鬆口,看向許霜問她的鏡框和鏡片多少錢?要不兩家分別賠個鏡框或鏡片。
許霜沉默了一會兒後,扭過頭看向宇媽:“鏡框兩千三,鏡片兩千五。”
“……”宇媽噎了一下。
錢宇啊了一聲看向他媽。“我們賠啥?又不怪我,賠啥?”
宇媽卻沒有回應,皺著眉遲疑了一會兒,張秋玲的眉毛也不自覺地上挑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許霜的這副眼鏡這麼貴。
“媽,你想啥呢,我不賠!”錢宇指了指林喬和喬亞楠。“誰叫你先打人的啊,本來就是……”
“好好好你別說了,看你們那小氣樣!也怪不得養的小孩打架就會撕別人衣服。”
喬亞楠打斷了錢宇的話,她看了眼許霜後低下頭開始翻包,一邊翻她一邊說:“我們就我們賠……”
這下錢宇也不再說話了,宇媽更是被這一句話噎得滿臉通紅。
“你啥意思?”她聲音又尖銳了起來。
喬亞楠卻好像沒聽見她說話一樣,她蹙眉看向許霜。“今天帶的現金不夠,整錢只有八百,剩下的回頭讓林喬帶給你。”
說罷她朝許霜遞出一疊鈔票。
許霜並沒有伸手去接,喬亞楠直接走上前把鈔票拍到了張秋玲的辦公桌上。
在與宇媽和錢宇擦身而過的時候,喬亞楠翻了他倆一眼,低聲唸叨一句醜貨。
“啊啊你再說一遍!”誰知道這麼小的聲音宇媽是怎麼聽到的,錢宇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被她媽的突然暴起嚇了一跳。
宇媽重新看向張秋玲,呼吸急促地說道。“張老師,我長到現在還沒見過這麼沒素質的人呢,現在她必須給我道歉,不然我現在就報警,這種人必須受到處罰!呼呼……”
張秋玲糾結了起來,握著現金遞給許霜的手懸空停滯,她抿嘴看向喬亞楠和林喬。
越來越多的人扒著門往裡看,不知是誰不小心用力過猛,辦公室的金屬門被往裡推開了,冷風灌入,夾雜著走廊一群人四散而逃的喧囂。
在這充滿寒意的喧囂聲中,林喬移開看向許霜的視線,他看向張秋玲。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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