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鎮魂鈴和破魔刀放在供桌上,忍著右腿的傷,右手扶桌站了起來,點了三支佛香按左中右的順序依次插進香爐,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仲坤隨手把玩著剛剛留下的九股金剛杵,這個金剛杵並不大,長約十公分左右,深黃銅色,不過並沒有一絲鏽跡,黃銅這個東西,本來時間一久特別是如果環境潮溼的話,是非常容易鏽蝕的,但是老孫淘來的這個金剛杵不單沒有一絲的鏽跡,還隱隱有寶光流轉,一看就非凡物。
仲坤見我留意,索性就把金剛杵遞了過來,我伸手接過金剛杵,黃銅表面非常圓潤,應該是有人時常把玩的結果,我把金剛杵湊近鼻子,並未聞到金屬的味道,而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佛香味,我仔細上下端詳,居然發現在杵的兩頭鏤空的中心軸承位置,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深褐色的香油結晶,這是一直襬在供桌常年受香火慢慢薰染形成的。
我暗暗點頭,西京城的庸賀宮就是藏傳寺廟,並且已經屹立在西京城三個朝代,終年香火不斷,這個金剛杵應該是出自那裡。
不得不說,老孫的人脈實力,確實歎為觀止,所以我更奇怪的是,他到底有什麼大事有求於沈瑞妍。
“師弟。”仲坤這時開口,我順手把金剛杵遞還給他
“你說的那本書,能借我看看嘛。”
我卻微微奇怪,按理說仲坤縱橫玄學界幾十年,應該是見多識廣,事實也確實是如此,並且我倆是同一個師父,雖說仲坤說由於身體和資質問題,很多本事並沒有得到傳授,但是同樣的,當年師父教我的時候,也說了同樣的話,因為當年我的年紀不大,很多風水堪輿方面的東西,暫時不能傳授給我,後來師父彌留之際,也告訴了我,我還有一位師兄,如果未來有緣相間的話,可以把互相學到的東西教給對方,但是令我不解的是,師父臨了確實的嘆了口氣,說道最好一生都不會有見面之時,這樣對我和師兄都有好處,這一點讓我非常不解。
時至今日,我倒是明白了些許,我和師兄之所以都能拜進師門,都是因為我倆的命格都屬於“風波命”這種命格一生坎坷不斷,如果入了玄門,必然會給自己和身邊的人不斷帶來光怪陸離的危險,如果我能與師兄相見,說明我也深入玄門以此為生。
這趟渾水不存在負負得正的說法,而是典型的一加一大於二,光看這兩個月,先是師兄遇險,現在又輪到我,而且幾乎都是差一點就會送命的情況。
很難想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兒,不過,發愁是沒用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做好準備就好了,至於結果,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我於是說道,“那本書並不是我的,而是老家一個做白事兒的前輩家裡看的,等這次的事兒瞭解之後,我帶著師兄回去拜訪一下那位前輩,借來本書問題不大。”
仲坤點點頭,“師弟,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先去睡了,明天十五,還有沈瑞妍的事兒等著咱們處理呢。”說完仲坤起身離開了靜室。
我卻並沒關燈,靜室因為是專門為了畫符準備出來的,所以沒有窗戶,並且之前還特意做過隔音處理,所以一旦關好門之後,屋外的所有聲響都不會傳入靜室。
我和衣而臥,不大一會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我瞬間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卻完全陌生,我疑惑的皺了皺眉,卻並沒有實際的身體感覺傳進大腦。
什麼情況?我掃視了一圈眼前的情況,天色灰濛濛的,遠方一輪日光微微露頭,似乎剛剛天亮。我處於一個原始森林的中心,身邊的野草幾乎有一人多高。
這時,遠方傳來連續的喊叫聲,說的語言我完全聽不懂,但是身體卻自然的奔跑了起來,我這才看到,我腳下穿著草鞋,目光所及自己的皮膚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刺青。
不知跑了多久,來到了一處開闊的空地,眼前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這些人高矮不一,身上穿著不認識的民族服飾,相同的一點是,每個人都幾乎看不清長相,因為渾身上下所有裸露出的皮膚上都密密麻麻的刺滿了黑色和青色的符文。
我是最後一個到的,領頭的人帶著豹皮的圓帽,身披豹皮,腰上掛著彎刀,彎刀的手柄上雕刻著一個齜牙咧嘴的鬼頭。
領頭人對著我們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語言,這時遠方的喊聲又傳了過來,並且聽聲音,越來越近。
領頭人大喝一聲,抽出腰間的彎刀,帶頭衝了出去,我們所有人緊隨其後,抽出腰間彎刀,緊跟著衝了出去。
但是,卻並沒有發生血腥廝殺的場面,對面林子裡衝出的是一隊用紅巾纏頭皮膚黑黃的軍隊,他們穿著墨綠色的軍裝,手持步槍,在我們即將衝到他們眼前的一刻,同時開槍,我瞬間感覺渾身一輕,眼前視角迅速旋轉躺倒在地。
不過我並沒有感到被子彈擊中的巨大沖擊感和身體傳來的劇痛,但是這具身體卻已經完全不能動彈,我用身體的餘光看去,算上我的十幾個人都被子彈擊中,只有帶著豹皮圓帽的人躲過了子彈,衝進了軍隊的人群中。
他揮動彎刀,手起刀落就砍翻了幾個持槍的軍人,但是冷兵器畢竟是冷兵器,而且持槍的軍人只是略微混亂了一下,立刻散開,半蹲持槍對準了領頭人。
這時一個明顯是帶頭的軍官對著領頭人說了些什麼,領頭人猶豫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這時,軍官擺了擺手,四周的軍人收起了槍。
然後我感到身體懸空,這時我的頭已經無法轉動,我使勁轉動眼睛看去,所有被子彈擊中的人都被對面的軍人抬了起來,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死去,我們被抬著走了很長的一段路,這時我不斷聽見中彈的同伴發出呻吟聲和咒罵聲。
終於,隊伍停了下來,我們被並排放在一起,我瞟了一眼,眼前似乎是一個廟宇,廟前依舊是一隊揹著步槍的軍隊,中間還站著幾個身著黃色袈裟的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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