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雖然在問二哥他的病情,其實手上已經運起了化地符的口訣,雖然手上沒有符紙,但是手指尖的溫度已經微微冒起了熱氣,昨天看見掛在二哥兩條腿上的水鬼雖然不知所蹤,但是在我的視線裡,二哥兩腿的傷口上卻是煞氣陰氣瀰漫,似乎兩個水鬼就隱藏在二哥的腿上。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事兒啊,活人被陰氣煞氣影響,身上會虛,活人被惡鬼附身,鬼要麼纏在身上的要麼趴在肩膀上,術士、道士、陰陽先生開了陰陽眼就能看到,只要直接驅趕或者使用法器或者符籙消滅就可以,但是,像二哥這種情況,水鬼能融合在活人身上的傷口上,我卻是第一次見到。
所以我才要詳細問清二哥經歷的所有前因後果,才能對症下藥。
“二哥,後來呢?”李翠問道
“後來,我沒當回事兒啊,咱們北方孩子從小也是這麼長大的,冬天屋裡熱,乾燥,自己把自己身上撓破了的情況幾乎人人都遇見過,我就自己上了點雲南白藥,就沒當回事。可是,就傷口結痂之後,反而裡面化膿了,我這身體皮實慣了,看它來氣就直接把膿水擠出來了,結果,這傷口就再也好不了了。”
“然後就這麼挺了一年?”李翠問道
“是啊,就好好壞壞的,這一堆病例都是這一年來去看病檢查留下的,藥我也買了不少,外用的,內服的,就是沒法把這兩塊傷口治好,皮膚科我也去了七八回,醫生啥都查了,也不是溼疹,也不是皮癬,哎……”二哥說著嘆了口氣。
三哥臉已經氣的通紅,恨聲道,“那你倒是跟我們說啊,要不是這回咱倆一起喝酒,我還不知道你這病都拖了整整一年了,這根本就是中邪,哪是普通的病啊,翠丫頭在家那的名聲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就讓她給你看看啊!”
“我……我……我不是不想麻煩翠兒嘛,再說開始我也沒想著這點小毛病能這麼頑固,這麼嚴重不是。”二哥支支吾吾的,我總覺得他還有事兒在隱瞞。
李翠臉已經氣的發黑了,指著二哥道,“都是實在親戚,你就跟我親哥沒啥兩樣,你怕個什麼勁兒啊,你是怕疼啊,還是怕羞啊!”
“沒有,沒有,哎呀,翠兒啊,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沒當回事兒,就沒想麻煩你,再說,二哥我以前本來就是當兵的,也不信這些,這不老三剛才一說,我才知道咋回事嘛。”
李翠滿臉怒容,正要接著罵二哥,我直接攔住了她道,
“你讓二哥把病情說完,急什麼?二哥,你繼續說,那次之後,這兩腿的毛病後來犯得勤麼?”
“也不算勤,就是有的時候喝酒喝的不對勁了,腿就發冷,發木,但是都沒有第一次那麼嚴重了,啊,對了,夏天的時候的要是被雨水淋到腿,或者有的時候去山裡的湖水或者溪水裡,腿當時沒事兒,到了晚上也會發冷發木。”
雨水、溪水、湖水,都是帶走陰氣的。
“那這傷口呢,就一直維持這麼大,也沒有其他的症狀,也不嚴重?”我指了指兩塊對稱的傷口道
二哥點了點頭,“是啊,我當兵那會兒也學過簡單的急救和外傷處理,皮膚的傷口要是持續這麼久反覆化膿的話,用不了兩個月就會生蛆,然後惡化,甚至會截肢,但是我這傷卻有點不一樣,也不好,也不壞,哎,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呢?”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二哥說的應該都是事實,但是,恰恰都是事實也巧妙的掩蓋了同樣也是事實的重要關節。
李翠看了看我,道,“我給二哥驅邪吧?”
我眼珠轉了轉,“你先彆著急下手,先問問是哪邊的為難,然後再動。”
李翠點了點頭,轉身拉著三哥去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從廚房拿了一個青花大碗,碗裡裝了滿滿一碗的涼水,手裡還拿著一根竹筷子。
這是東北常用的水碗立筷子,也是出馬弟子常用的測試陰氣邪祟的方法,步驟是水碗裝滿水,用手拿著筷子立在水裡,用堂子裡仙家的力量溝通眼前的邪祟,然後,按照規矩叫出邪祟的來歷,如果說對了,手一鬆,筷子就自己立在水碗裡。
李翠端著水碗走到二哥床前,繞著床正反轉了兩圈,嘴裡念念叨叨,
“禍害二哥的路過老仙兒,你要是缺吃少穿,沒有錢花,就跟我說,要錢給錢,要啥給啥,只求你別禍害我二哥,老仙兒,老仙兒,你是死到水裡的嘛?”李翠問完,手一鬆,筷子直接從碗裡摔了出去。
“咦?”李翠一愣,明明按照二哥說的前因後果,這傷口肯定是那次摔進冰窟窿的時候招來的水鬼啊,怎麼,沒立起來?
李翠拿起筷子,重新唸叨了一遍,“老仙兒,老仙兒,缺吃給吃,缺穿給穿,缺錢我給燒十座金山,十座銀山,別再禍害二哥,老仙兒,你是路過沒在外頭的嘛?”
李翠再次鬆手,筷子左右晃了晃,還是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還是沒猜對,李翠倒吸了一口涼氣,納悶道,“不對啊,不是死在水裡,也不是死在外頭,那是怎麼死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