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上午。記朝的疆土在持續的多雲天氣下,氣溫回升至十七攝氏度,溼度維持在百分之五十,空氣清冷而乾爽。南桂城巍峨的城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見證著城上城下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
刺客演凌在宣佈啟動他那充滿威脅意味的“糾正機制”後,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瘋狂、執拗和一種病態興奮的神情。他顯然不打算再僅僅依靠言語挑釁或之前那種聲東擊西的策略。他要用最直接、最具壓迫感的方式,向城上的公子田訓和所有人證明他的“實力”和決心。
“哼,哼哼……糾正機制,啟動!” 演凌怪笑幾聲,眼中厲芒一閃。話音未落,他竟不再理會那扇被破壞的側門,也不再試圖從地面尋找其他突破口,而是做出了一個令城上所有人都感到愕然且難以置信的舉動——
他猛地將手中的長鐵刀反手插在背後特製的皮鞘中,然後竟然直接衝向了南桂城那垂直、陡峭、佈滿了歲月痕跡和溼滑青苔的城牆!他手腳並用,手指如同鐵鉤般摳進磚石縫隙,腳底如同吸盤般尋找著微小的著力點,以一種違背常理的、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開始徒手向上攀爬!
那速度,比之前在樹上笨拙蠕動的樣子快了何止十倍!顯然,他之前並非真的完全不會攀爬,只是在特定環境(如光滑的樹幹)下技巧不足,而對於這種粗糙的、有大量縫隙可利用的磚石城牆,配合他刺客的身手和力量,竟展現出了驚人的攀爬能力!
(演凌內心獨白,充滿自負)哈哈哈!看到了嗎?這才是老子真正的實力!之前爬樹只是不擅長那種光滑的東西!這城牆,才是我的舞臺!我要直接爬上最頂部,站在城樓之上,俯視你們這些螻蟻!我要讓公子田訓眼睜睜看著,卻無可奈何!我要讓那個所謂的“糾正機制”,從我登上城頭的那一刻,正式開始!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如同神兵天降,穩穩落在城樓之上,手中鐵刀揮舞,所向披靡,公子田訓等人驚駭欲絕的場景。這無疑將是他洗刷之前所有恥辱、彰顯武力的高光時刻!
城牆上的守軍見狀,無不駭然失色,紛紛張弓搭箭,朝著那個在城牆上快速移動的身影射去!然而,演凌的身形如同壁虎,異常靈活,在箭矢的縫隙中穿梭扭動,竟然大多數箭矢都落空了,少數幾支擦身而過,也未能造成實質性傷害。他爬得越來越高,離城牆頂端越來越近!
公子田訓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死死盯著那個越爬越近的身影。他不能任由演凌真的爬上城頭,那將對士氣造成毀滅性打擊,也會讓城防陷入極度被動。
就在演凌心中得意,眼看距離城牆頂端只剩下最後一人多高,他甚至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垛口後公子田訓那張冷峻的臉,準備最後發力一躍而上,發出勝利宣言的瞬間——
一直凝立不動的公子田訓,眼中寒光驟盛!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演凌在攀爬最後一段時,注意力高度集中於如何發力躍上,對上方直接的、蓄勢已久的攻擊防備反而會有所下降。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演凌雙手扒住垛口邊緣,身體向上引提,重心最為不穩的那一剎那!公子田訓動了!他並非用複雜的招式,而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一擊!他手中的那柄暗沉兵器(或許是重劍或闊刃短刀)帶著全身的力量和呼嘯的風聲,朝著演凌那剛剛露出的、扒在垛口上的雙手手腕處,狠狠地橫斬而下!
這一擊,時機、角度、力量,都拿捏得妙到毫巔!
“啊——!”
演凌只覺雙手手腕傳來一陣劇痛和巨大的衝擊力,十指瞬間麻木失去力量,他那剛剛發力、即將完成登頂的身體,被這當頭一擊打得徹底失去了平衡和支撐!
“不——!”
他發出一聲不甘而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是被拍飛的蒼蠅,直接從距離城頭咫尺之遙的高處,翻滾著、手舞足蹈地朝著下方墜落!
“砰——!!!”
一聲沉重到令人心頭髮顫的悶響傳來!演凌結結實實地、以背部著地的姿態,狠狠地砸在了城牆根下的硬土地上!塵土飛揚,甚至能感覺到地面微微震動。他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臉都埋進了塵土裡,那柄長鐵刀也從背後的鞘中震脫,哐噹一聲掉在不遠處。
過了好幾息,演凌才如同瀕死的魚一樣,劇烈地咳嗽著,掙扎著從塵土中抬起頭,臉上、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狼狽不堪。他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後背和雙手手腕,疼得鑽心。他艱難地翻過身,仰望著城樓上那個持兵而立、面無表情的公子田訓,眼中充滿了怨毒和難以置信,嘶聲吼道:
“公子田訓!你……你竟然……竟然如此卑鄙!竟然……竟然從我爬上去最頂部、馬上就要成功的那一瞬間,將我砍了下去!你……你不敢堂堂正正等我上來對決嗎?!無恥!”
公子田訓俯視著下方灰頭土臉、氣急敗壞的演凌,臉上毫無波瀾,只是冷冷地回應道,聲音清晰地傳了下來:
“卑鄙?無恥?刺客演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闖城傷人的惡徒,是南桂城的敵人!對付敵人,難道我還要講究什麼江湖規矩,傻傻地等你調整好呼吸、站穩腳跟,再跟你客氣地行禮過招嗎?我可不會那麼天真!在你企圖攀上城牆、威脅城內安全的那一刻起,任何阻止你的手段,都是正當且必要的!能阻止你登城,就是最好的結果!”
聽到公子田訓這毫不留情、且佔據著道理制高點的反駁,演凌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摔的。他喘了幾口粗氣,勉強撐起上半身,眼中那股偏執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因為再次受挫而燃燒得更加瘋狂,他咬著牙,嘶吼道:
“你……你……哦,也是啊!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總是有道理!但是,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上的劇痛讓他動作遲緩,“即便……即便我一次爬不上去,我也要爬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我要耗盡你的力氣!耗盡你們所有人的警惕!我要看看,到底是你公子田訓的力氣和耐心更多,還是我演凌的意志更堅韌!哈哈哈!看誰能耗得過誰!”
看著演凌那副即便摔得如此悽慘,卻依舊不肯罷休、甚至有些瘋魔般叫囂的樣子,公子田訓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沉聲道:
“刺客演凌,我看你不僅是狂妄,簡直是癲狂了!為了抓幾個人,值得你如此不擇手段、不顧死活嗎?你簡直不可理喻!”
“當然如此!我就是癲狂了又如何?!” 演凌彷彿被這個詞刺激到了,他一邊嘗試著活動疼痛的四肢,一邊仰頭狂笑,聲音嘶啞,“在癲狂之前,只要能抓到我想抓的人,只要能報復你們這些讓我屢次受辱的傢伙,那就值了!值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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