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聰的一生》第32章 林間蜜計(1)

作者:川雨穿越歷史·8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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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記朝午前

西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上午時分。記朝的疆域完全沐浴在秋日明媚的陽光之下,昨夜的驚心動魄與凌晨的微涼彷彿都已成過往。天空是那種雨後初霽般的、清澈透亮的蔚藍,幾縷薄雲如同畫家隨手揮就的白色筆觸,悠然飄蕩。氣溫回升至舒適的二十六攝氏度,溼度保持在百分之五十六,空氣溼潤而清新,帶著陽光烘烤草木的暖香和泥土蒸騰出的自然氣息。微風拂過,已帶著明顯的秋意,涼爽宜人,正是外出郊遊、親近自然的大好時光。

在這片秋高氣爽的上午,記朝的景象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北方平原上,收割後的田野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開闊,農夫們或許正忙著晾曬穀物或整飭土地,為下一季的耕作做準備。東部沿海,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出萬千金色光芒,漁船早已出海,海鷗翱翔,一派繁忙景象。西域的古道上,商隊趁著上午天氣晴好,加快了行進的步伐,駝鈴聲在乾燥的空氣中迴盪。而帝國南隅的南桂城,在經歷了前夜的混亂後,似乎也急需一場放鬆來撫平傷痕。城門口車馬行人往來如織,許多百姓也選擇在這樣好的天氣裡出城踏青、掃墓或走親訪友,城郊的官道上顯得比平日更加熱鬧。整個記朝,從北到南,從東到西,都在這二十六度的、和煦的陽光下,展現出一幅幅安寧而充滿生氣的畫卷,彷彿昨夜的刀光劍影與緊張對峙,都只是這片古老土地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在南桂城郊外數里處,有一片風景秀麗的河畔草甸,綠草如茵,野花星點,幾株高大的樹木投下愜意的陰涼。潺潺的溪流帶來清涼的水汽,與溫暖的陽光交織,營造出絕佳的休憩環境。公子田訓、三公子運費業、趙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情緒依舊有些低落、被眾人強拉出來散心的耀華興,一行人正在此準備野餐。

僕役們熟練地鋪開巨大的、繡著雅緻紋樣的野餐布,將各種食盒、器皿一一擺放整齊。看著眼前逐漸豐盛起來的餐點,公子田訓臉上露出了些許輕鬆的笑容,他環顧了一下正在忙碌或欣賞風景的同伴們,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說道:“誒,對了,咱們這次出來,吃食應該都帶齊全了吧?我記得安排了不少。”

他的話音剛落,葡萄氏-林香和三公子運費業幾乎是同時開口回答,語氣都帶著幾分對美食的期待。

葡萄氏-林香聲音輕柔地說:“田訓哥哥放心,帶了不少呢。除了常規的糕點果品,還特意帶了大家上次都說好吃的英州燒鵝,還有一些新做的糖餅和其他零嘴。”

三公子運費業則更顯急切,他搓著手,眼睛發亮地補充道:“沒錯沒錯!英州燒鵝和糖餅可是我的最愛!光是想想那味道就……”他誇張地嚥了口口水,但隨即又微微皺起了眉頭,用手指點了點下巴,做思考狀,“不過嘛……感覺光是這類現成的吃食,味道雖然好,但吃多了總覺得有些……嗯,有些厚重,不夠清爽。要是有點什麼清新自然、又能調和口味的東西就好了……”

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葡萄氏-林香,她眼睛一亮,提議道:“誒!運三公子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這樣吧,田訓哥哥,我記得這附近山林裡好像有野蜂巢,要不……你去摘點新鮮的野蜂蜜回來?大家蘸著燒鵝或者伴著水果吃,肯定別有一番風味!既天然又清甜,正好可以解膩。”

“蜂蜜?!” 三公子運費業一聽到這個詞,頓時來了精神,他幾乎是跳了起來,臉上充滿了好奇與渴望,“什麼蜂蜜?我早就聽說過這東西了,說是比糖還甜,還帶著花香!快說說,哪裡有蜂蜜?我長這麼大,還真沒正經吃過純正的野蜂蜜是啥味道呢!但肯定是極甜的,說不定比那糖餅還要美味十倍!” 他那副饞涎欲滴、躍躍欲試的樣子,彷彿蜂蜜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公子田訓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田訓看著運費業那興奮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和告誡的神色,他沉聲說道:“運費業,你先別高興得太早。野蜂蜜,在這茫茫森林之中,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更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到手的美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重點強調了其中的危險,“除了需要運氣和眼力找到隱蔽的蜂巢之外,最關鍵的是,你得小心守護著那些蜂蜜的、蜂窩裡的馬蜂!那些小傢伙可不是好惹的,尾部有毒針,性情兇猛,一旦被驚動,就會成群結隊地發起攻擊!你想想象一下,被成百上千的馬蜂追著蟄咬,那種又痛又腫、奇癢無比,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的痛苦嗎?”

“嘶——” 三公子運費業聽到田訓這番描述,彷彿已經感受到了那可怕的痛楚,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興奮的神色瞬間被驚恐取代,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失望和擔憂:“那……那怎麼辦?聽你這麼一說,這蜂蜜……豈不是就跟那鏡中花、水中月一樣,看得見摸不著了?咱們這趟……是不是就泡湯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田訓,又看了看其他人,希望誰能拿出個主意來。

公子田訓看著三公子運費業那瞬間垮下來的臉,以及其他人臉上露出的惋惜和些許畏懼的神色,他卻並沒有露出放棄的表情,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帶著點冒險意味的笑容。他擺了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朗聲說道:“這倒也不意味著我們就要完全放棄這近在咫尺(可能)的美味。很簡單,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嘗試一下。”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自己身上,拍了拍胸膛,語氣堅定地說出了他的計劃:“我的想法是,由我來負責引開和驅趕馬蜂,而你們,則趁機去採摘蜂蜜!”

這個大膽的提議讓眾人都是一愣。公子田訓繼續解釋道,語速加快,帶著清晰的思路:“你們都知道,在咱們這群人裡面,我的奔跑速度和耐力應該算是最快、最好的那種。你們只需要在我引開馬蜂之後,抓緊時間,安全地摘取蜂蜜就行了。而我,相信憑藉我的速度和靈活,應該能頂得住馬蜂的追擊,至少能將它們引到足夠遠的地方,確保你們的安全。”

他的話音剛落,葡萄氏-寒春,作為姐妹中較為穩重和謹慎的姐姐,立刻提出了質疑,她秀眉微蹙,語氣中充滿了擔憂:“田訓公子,你……你真的能頂得住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馬蜂的速度極快,而且數量眾多,萬一你被它們圍住了,或者跑不過它們,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真切的關心。

旁邊的葡萄氏-林香也連忙附和姐姐,她的聲音帶著急切:“是啊,田訓哥哥!可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絕對不能出事啊!而且,我們對馬蜂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其實並沒有清晰的概念,只是聽說非常迅猛。你這樣貿然去引,風險太大了!”

葡萄氏-寒春見田訓似乎並未改變主意,便進一步追問細節,試圖找出計劃中的漏洞,或者讓他知難而退,她冷靜地分析道:“嗯,對呀,田訓公子,你打算拿什麼來驅趕馬蜂窩?就靠你剛才說的那些辦法嗎?那我們倒要仔細聽聽,你那個具體的方法到底是什麼?總不能空著手就去挑釁吧?” 她雙手抱胸,一副要仔細斟酌計劃的模樣。

公子田訓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問,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方法當然直接有效!那就是用石頭扔!找些趁手的石塊,用力扔向蜂巢,或者砸在蜂巢附近的樹幹上,製造巨大的聲響和震動!這樣一定能徹底激怒巢穴裡的馬蜂,它們自然會傾巢而出,尋找攻擊目標。而這個時候,我就在顯眼的地方吸引它們的注意力,然後轉身就跑!這樣的話,絕大部分的馬蜂肯定都會來追我,你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從容不迫地去採割蜂蜜了!”

聽完公子田訓這簡單粗暴,甚至帶著幾分“敢死隊”色彩的計劃,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兩人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大的震驚、不贊同以及深深的憂慮。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緊張的沉默。

就在這沉默和擔憂的氛圍中,葡萄氏-寒春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地看向公子田訓,主動請纓道:“田訓公子,你的計劃太危險了!還是……還是讓我來負責引開馬蜂吧!我雖然速度可能不如你,但我身形更靈巧一些,或許……”

“不行!絕對不行!”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公子田訓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語氣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寒春姑娘,你的速度確實不如我,這是不爭的事實!引開馬蜂,最關鍵的就是速度!如果你跑不過它們,被蟄傷了怎麼辦?那豈不是更加麻煩?我還要指望你們在我引開馬蜂后,安全、高效地採到蜂蜜呢!”

他的目光掃過葡萄氏姐妹、趙柳以及一直沉默不語的耀華興,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充滿了責任感:“如果你們因為我的計劃而受傷了,我公子田訓如何對得起你們的信任?又如何能心安?這個風險,必須由我來承擔,因為這是我提出的計劃,而且我自認是執行這個危險環節最合適的人選。”

葡萄氏-林香聽著田訓這番有理有據、且充滿擔當的話語,臉上的擔憂之色未退,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理解和認同。她輕輕拉了拉姐姐寒春的衣袖,低聲說道:“姐姐,田訓哥哥說得……好像確實很有道理。引蜂的任務危險,需要極快的速度,我們之中確實無人能及他。如果我們受傷了,不僅蜂蜜採不成,還會成為他的拖累,讓他更加自責和難辦。這個分工……倒是不錯,風險與控制兼顧。”

她轉而看向田訓,問道:“那好吧,田訓哥哥,既然你堅持,而且分析得也有道理,那我們聽你的。你說吧,我們具體該怎麼行動?如何配合你?”

公子田訓見眾人似乎被說服,至少不再強烈反對,便從懷中掏出一張簡易的、描繪了附近地形的手繪地圖,鋪在野餐布上。他指著地圖上標記出可能存在蜂巢的大致區域,開始詳細部署,語氣清晰而果斷:

“你們看,根據之前獵戶的提示,蜂巢可能在這個區域的幾棵大樹上。我們的行動要快、要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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