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門戶閉合的瞬間,沈無名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不是沒有聲音,而是聲音本身被“不存在”所吞噬。
耳邊沒有風聲,沒有海浪,沒有心跳,甚至連自己呼吸的迴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種寂靜並非安寧,而是讓人靈魂深處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空洞,彷彿連“自我”的存在都在被緩慢稀釋。
他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之中,腳下沒有實地,卻又不會下墜。
四周是層層疊疊的扭曲光影,那些光影時而化作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時而變成不斷蠕動的觸手,時而凝聚成一顆顆崩解又重生的黑色星辰。
每一種形態,都帶著一種讓人本能厭惡、卻又無法移開視線的詭異吸引力。
逆天悟性在這一刻悄然全開,卻不再是狂暴的爆發,而是像細雨潤物般緩慢滲透。
“這裡……便是負一世界的邊緣嗎?”
他輕聲自語,聲音在虛無中卻傳出極遠,彷彿每一字都化作了實體,在黑暗中激起細微的漣漪。
遠處,那尊龐大的身影終於徹底凝聚。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卻又彷彿包含了世間一切“不可名狀”的恐怖。
時而是萬千觸手纏繞的肉山,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流著黑汁的眼球;時而化作一張覆蓋天地的巨臉,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是一個在尖叫的靈魂;時而又變成一團不斷膨脹又收縮的黑色混沌,其中隱隱可見無數被抹除的世界殘影在沉浮。
一道蒼老、冰冷、帶著無數重疊迴音的聲音,直接在沈無名靈魂深處響起:
“正一……之子……你竟敢……獨自……踏入吾域……是來……送死……還是……來……成為……吾等的……新養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靈魂最深處。
沈無名只覺得道心微微一顫,彷彿有無數低語在耳邊呢喃,誘惑他放棄“存在”,投入那永恆的“無”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準聖級浩然正氣緩緩流轉,如同一道溫暖的清流,瞬間將那些低語沖刷得乾乾淨淨。
“閣下說笑了。”沈無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堅定,“我沈無名既為三界聯盟之主,自然不會輕易送死。今日前來,只為兩件事:一是親眼看看,克蘇魯聖人投影究竟有何手段;二是……再為負一世界,加上一道更牢固的枷鎖。”
他緩緩拔出誅仙劍。劍身在虛無中發出清越的劍鳴,四道殺氣如龍般盤旋,卻被他以正一上限之力溫柔包裹,沒有一絲外洩的暴戾。
對面那尊龐大身影似乎被他的從容激怒,肉山般的軀體猛然一顫,無數觸手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每一條觸手都帶著純粹的“抹除”之力,所過之處,連虛無本身都在被“不存在”所吞噬,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虛空裂痕。
沈無名不閃不避,指尖一點,一道米粒大小的正一符文浮現。
符文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擋在身前。觸手撞在光幕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無法寸進分毫。那些負一之力被光幕強行壓縮,化作一絲絲純淨的天地元氣,反哺回沈無名體內。
“……果然有效。”
他心中暗道,逆天悟性繼續緩慢運轉,細細解析每一次碰撞中負一之力的流動軌跡。
觸手攻勢越來越猛。那尊身影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嘲諷:
“渺小……的……存在……你以為……區區……上限……就能……阻擋……吾等……永恆的……擴張……嗎?吾乃……‘無面吞噬者’……在負一世界……已存在……無數紀元……你……不過……是正一世界……的一粒……塵埃……”
話音落下,黑色星辰虛影驟然亮起。無數黑色星光如雨點般落下,每一顆星光都代表著一個被抹除的小世界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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