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主殿的氣氛,在這一刻,瞬間變得凝重、壓抑到了極致,彷彿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膠質。
兩位鬥聖長老的注視,哪怕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也足以讓尋常鬥尊心神崩潰,鬥氣渙散。無形的風暴,似乎正在這寂靜中醞釀。
在那彷彿凝固了時光的沉重寂靜與兩位鬥聖長老無形的威壓籠罩下,時間似乎被拉得格外漫長。每一息都如同在深海潛行,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壓力。
終於,在令人心悸的漫長審視之後,位於左側,那位身著麻衣、面容枯槁的大長老,緩緩開口。
他蒼老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彷彿自帶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如同古老的鐘磬,在主殿空曠的空間中清晰地迴盪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疑問:
“燭離。”
大長老的目光如同溫潤卻又深不見底的古井,掃過恭敬站立的燭離,又彷彿不經意般掠過他身後的林明、青鱗以及熊戰,最終再次定格在燭離身上,語氣沉凝,帶著歲月積澱下的威嚴。
“不惜動用血脈印記,強行將我等從延緩壽元的沉眠中喚醒……所為何事?”
他微微停頓,那雙彷彿蘊藏著星辰生滅、宇宙輪轉的眸子,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繼續道:“我記得曾明言囑咐,除非東龍島遭遇生死存亡之危機,或有外敵兵臨城下,威脅到我族根基,否則不得輕易驚擾我二人沉眠。”
“如今,我二人神念初醒,並未感應到島外空間屏障有何等劇烈衝擊,也未見烽火燃起……究竟是何等緣由,讓你行此非常之舉?”
大長老話音落下,右側的二長老雖未開口附和,但他那冰冷如萬載玄冰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寒冰利刃,同樣聚焦在燭離身上,清晰地表達了與大長老相同的質疑。
他那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但周身隱隱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凜冽氣息,使得主殿內原本就有些粘稠的空氣,彷彿又被凍結了幾分,寒意刺骨。
兩位鬥聖強者,哪怕只是平靜的注視與詢問,所帶來的心理壓力,也如同山嶽傾覆,讓實力已達高階半聖的燭離,也感到心神緊繃,額角隱隱有微光閃爍,那是鬥氣自主運轉抵禦壓力的表現。
燭離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前所未有的鄭重,拱手恭敬道:“大長老,二長老,請息怒!”
“燭離深知驚擾二位長老沉眠乃是大忌,絕不敢因尋常瑣事妄動血脈印記!此番喚醒二位,並非因有外敵來犯,刀兵加身,而是為了……”
“為了我太虛古龍一族數千年來未有之驚天轉機,關乎我族能否結束四分五裂之局,重歸統一,再現遠古無上榮光之頭等大事!此事之重,之深遠,在燭離看來,更甚於一時一地的安危得失!”
“哦?”
大長老那雪白的長眉微微一挑,枯槁的臉上首次露出了清晰的驚容,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波瀾乍起。
就連一直如同冰山般的二長老,那銳利如鷹隼的眼神也瞬間凝聚了數分,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隼鳥,周身那冰冷的氣息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顯然,“統一”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巨石,精準地擊中了他們心中隱藏最深、也最為沉痛的心結。
上千年的分裂內耗,是東龍島所有古龍族人,尤其是他們這些高層心中永遠的傷疤與恥辱。
“此言何解?速速道來,不得有半分遺漏!”
大長老的聲音相較於之前緩和了些許,但那份屬於鬥聖強者的威嚴與不容置疑,卻更加濃郁,彷彿無形的規則,籠罩了整個主殿。
“是!謹遵大長老之命!”燭離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翻騰的心緒壓下,開始以最清晰、最詳盡的語速,講述起來。
他沒有立刻提及龍皇逆鱗,而是先從根源說起。
他從數年前,龍皇陛下唯一的血脈,紫妍殿下,如何流落在外,又如何與眼前這位人類青年林明相遇、相識,結下深厚無比的情誼說起。
他提及紫妍殿下如今正在一處絕對安全的秘地,閉關全力煉化那傳說中的龍皇本源果,一旦功成,必將血脈超越古往今來的所有族人的,成就新一代龍凰之尊。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肅穆而激動,說出了最為石破天驚的訊息:“而林明先生,在此前,因特殊機緣,見到了……見到了我族失蹤已達數千年之久的老龍皇陛下——燭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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