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明於五行宗雪峰之巔抬手滅敵,隨即馳援之時,花宗卻已是另一番地獄般的景象。
此刻的花宗護宗大陣早已被破,曾經花團錦簇、雲霧繚繞的仙境般的山門,此刻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焦土裂痕。
盛開的靈花異草被狂暴的能量撕碎、焚燬,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鬥氣肆虐後的焦糊氣息。
花宗弟子傷亡慘重,許多人都帶著傷,相互攙扶著,聚集在攬月峰頂最後的防線,她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恐懼,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灰敗。
而在她們前方的高空之上,天冥老妖灰袍獵獵,負手而立。
他面容依舊白皙年輕,但那雙瀰漫著藍芒的眼中,卻只有貓戲老鼠般的漠然與殘忍。
就在剛才,花宗集全宗殘存之力,在宗主雲韻、太上長老青仙子、華仙子的帶領下,再次結陣,勉強擋住了天冥老妖看似隨意的一擊。
然而,那反震之力卻讓本就重傷的青華二仙吐血倒飛,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許多結陣弟子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見此,所有人圍觀之人都明白,此刻的花宗已是強弩之末了。
戲耍了許久,看著腳下這群頑強卻螻蟻般的抵抗者,天冥老妖似乎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耐心。
隨即,他冰冷得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每一個花宗之人的心頭:
“青仙子,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現在老夫願意給你們花宗最後一次機會,立刻臣服於我,老夫可以既往不咎,饒你們不死。否則……”
天冥老妖的聲音微微一頓,瞬間在他身後,一尊高達千丈、頭戴帝冠、手持冥王權杖的灰黑色虛影巍然聳立。
他如同執掌生死的冥神,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攪動著方圓百里的天地能量,烏雲壓頂,狂風呼嘯,一副末日降臨的景象。
此刻那千丈冥王虛影手中的權杖,似乎微微抬起了一寸。頓時,天地間的壓力驟增數倍,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直接癱軟在地,口鼻溢血。
“……否則,今日此地,便是你們花宗所有人的埋骨之地!雞犬不留!”
最後通牒,如同死神的宣判,重重砸在每一個花宗之人的心頭。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徹底清醒地認識到,先前她們拼盡全力,甚至付出慘重代價才勉強抗衡的局面,不過是這位鬥聖強者無聊時的戲耍與折磨而已。
對方根本未用全力,而她們,卻已底牌盡出,油盡燈枯。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力量差距,帶來的不僅僅是身體的創傷,更是信念的崩塌。
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殘存的花宗眾人。一些心志不堅的弟子,眼中開始流露出動搖與求生欲。
面對這根本無法抵擋的必死之局,臣服於這樣的強者,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甚至,有人內心深處,開始可恥地幻想著,投靠一位鬥聖,或許……未嘗不是一條新的出路?
人心,在這絕對的死亡威脅下,開始渙散。
雲韻一身白衣早已染滿塵土與血汙,但她依舊站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屈的寒梅。
她清麗絕倫的容顏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哀傷,但那雙眸子,卻依舊清澈而堅定。她看著身後那些眼神閃爍、士氣低迷的弟子和長老,心中已然明瞭。
作為一宗之主,她可以理解普通弟子在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但她自己,承載著花宗的榮耀與傳承,承載著花婆婆對她的期望,那她就絕不可能低下高傲的頭顱,向這等卑劣的侵略者屈膝!
“夠了!”
雲韻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峰頂。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邁步向前,獨自脫離了搖搖欲墜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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