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到了這一刻，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或許是因為魂族畢竟同為遠古八族之一，彼此之間雖然仇深似海，卻也共同見證了遠古傳承的興衰榮辱。
如今八族去其二，剩下的六族又該何去何從？
雷贏與炎燼並肩站在一處相對完整的空間碎片之上，兩位族長的模樣都頗為狼狽。
雷贏那件雷霆戰甲上多出了數道猙獰的裂口，左臂的衣袖更是被整片撕去，露出下面虯結的肌肉和一道還在滲血的傷痕。
炎燼則是一頭赤發被燒得參差不齊，周身的火焰雖然依舊在跳動，卻明顯比平日裡黯淡了許多，顯然在先前的大戰中消耗巨大。
然而即便如此，兩人臉上卻都掛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雷贏抬起右手拍了拍炎燼的肩膀，咧嘴笑道：“老火，咱們也算是見證歷史了。這一戰，往後一千年裡頭，都夠咱們吹的了。”
炎燼沒好氣地撥開他的手，但唇角卻也忍不住微微上揚：“能活著吹才算本事。剛才魂天帝那一刀斬下來的時候，我還真以為這把老骨頭要交代在這兒了。”
“誰說不是呢。”雷贏哈哈一笑，旋即將目光投向遠處那道黑袍身影，眼中滿是欽佩與感慨。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林明這小子，咱們這幫老傢伙今天還真就一個都跑不了。五種屬性啊……老子活了上千年，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炎燼緩緩點頭，目光同樣落在林明身上，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此子，已非我等所能企及了。”
在眾人或感慨、或慶幸、或沉思的目光注視之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卻已然悄然掠過了那片殘破的空間碎片，向著深淵正中央那道黑袍身影飛去。
紫妍的速度極快，那頭盤在紫金皇冠中的紫發在疾風中飛揚如瀑，紫金色的龍瞳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她幾乎沒有理會沿途任何人的招呼與問候，只是緊緊地盯著那道身影，生怕一眨眼他就會從眼前消失一般。
當她終於飛到林明身邊時，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入手之處，她能夠感覺到林明體內的氣血雖然略顯紊亂，呼吸也比平日粗重了幾分，但整體氣息尚算平穩，並沒有她最擔心的那種重傷瀕危的跡象。
“林明你怎麼樣？有沒有事？”紫妍抬起頭望著林明，紫金色的瞳孔中滿是緊張。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太虛古龍皇者的威嚴，分明就是一個為心上人擔憂的普通女子。
林明低頭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溫和笑的緩緩搖了搖頭，聲音雖然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卻依舊沉穩有力道：“沒有大礙。不過是消耗大了些，休息幾日便好。”
紫妍聞言，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扶著他手臂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又握緊了幾分，彷彿生怕他下一刻就會倒下一般。
林明也沒有掙脫她的攙扶，只是抬起另一隻手，向著前方那片虛無的空間輕輕一揮。
隨著他這一揮，那兩枚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的陀舍古帝玉碎片，便如同受到了召喚一般，化作兩道溫潤的古樸流光，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林明低頭端詳著掌心中這兩枚古玉碎片。
它們看上去並不起眼，不過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歲月沉澱後特有的古舊色澤，邊緣處有著不規則的斷裂痕跡，顯然是從某塊完整的古玉上碎裂下來的。
然而就是這兩枚小小的碎片，一枚是魂族滅了靈族所得，另一枚更是魂族傾全族之力守護了數千年的至寶，是魂天帝窮盡畢生心血都想要集齊的通往鬥帝之門的鑰匙。
陀舍古帝玉碎片，只要集齊這八枚古玉碎片，便能夠開啟古帝洞府，獲得陀舍古帝這位鬥氣大陸最後一位鬥帝留下的傳承。
那是通往鬥帝之境的唯一道路，是無數強者夢寐以求卻終生不可得的至高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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