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沾著不知是油汙還是乾涸血漬的黑痕,軍服外套隨意敞著,露出裡面同樣沾染汙跡的戰術背心。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菸草味和一種....不加掩飾的鐵血煞氣。
與此同時,高志凱的目光犀利如同鷹隼一般,只在一瞬間就穿透了瀰漫的煙塵,精準地鎖定了站在防雷車陰影裡的鄒塬。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殘陽的光線斜射,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佈滿彈痕和履帶印的焦土上,如同兩座即將碰撞的山嶽剪影。
鄒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重量——冰冷、審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桀驁與不耐。
那不是在迎接一位上級,更像是在戒備一個闖入其領地的不速之客。
....
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
高志凱動了,他緩緩抬起右手,動作談不上多麼標準,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慵懶。
五指併攏,指尖微斜,朝著鄒塬的方向,行了一個簡潔到近乎冷酷的軍禮。
“鄒副司令員,一路過來辛苦了!”
高志凱的聲音不高,但卻異常清晰,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鐵,每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砸在暮色沉沉的空氣裡。
他沒有上前,只是冷冷的站在原地,如同盤踞在自己巢穴中的猛獸,等待著對方先踏入他的領域。
那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言:這裡,是我的地盤。
“呵呵呵——”
鄒塬的笑聲突兀地響起,如同初春冰面乍裂,瞬間攪動了凝滯的空氣,卻並未帶來絲毫暖意。
“高軍團長才是真正的勞苦功高!”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邁開步子,朝著高志凱那無形的“領地”邊界走去,同時伸出了右手:
“不,應該說,咱們整個西方戰區,最辛苦、擔子最重的,就是你高軍團長和你麾下的第76軍團了!”
面對這主動伸來的、代表著“官方”善意的手,高志凱鷹隼般的目光在鄒塬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那短暫的猶豫裡,他下意識權衡著接受這份“善意”的代價與拒絕的後果。
“談不上辛苦”高志凱的聲音依舊平穩,語氣卻像淬了冰:“都是自家的事情,分內而已...”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十分的耐人尋味:自家是哪個自家?是你高志凱的自家?還是戰區的自家?
鄒塬心中咀嚼著,同時手上的力度也不由得更大了,彷彿是在較勁:“哈哈哈——高軍團長太過謙虛了!這份擔當,這份氣魄,令人欽佩啊!”
“不過嘛,” 他目光直視高志凱深不見底的瞳孔,意有所指:
“這道理啊,跟一家人過日子差不多。有能力、有擔當的,自然要多分擔點;能力暫時欠缺的,就少分擔點。關鍵是要盡己所能,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高軍團長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
高志凱那始終平靜如深潭的眼眸,驟然眯起!
兩道寒光,如同黑暗中陡然亮起的刀鋒,危險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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