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紅對哨兵微微點頭,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報告!”
“進。” 門內傳來顧承淵那熟悉而又似乎多了幾分難以言喻分量的聲音。
話音落下,周桂紅推開房門,側身對顧承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卻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低聲道:
“首長,承運同志到了。”
顧承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邁步走進了這間象徵著中州戰區、乃至如今“周邦末世緊急軍事委員會”最高權柄的辦公室。
顧承運邁步走進辦公室,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佔據了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是初升朝陽下逐漸甦醒的聚集地輪廓,視野開闊,彷彿將整個治下疆域都納入了眼底。
他的哥哥,顧承淵,正端坐在一張寬大厚重的紅木辦公桌後,伏案疾書。
聽到動靜,他只是頭也不抬地隨口說了一句:“來了,自己找地方坐。”
聲音平淡,帶著一絲處理公務時的慣常語調,聽不出太多情緒。
“是,哥。”顧承運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早已候在一旁的警衛普光強無聲地走上前,引著顧承運走向靠牆擺放的一組沙發。
沙發是真皮的,坐著很舒服,但與這間辦公室的整體氛圍一樣,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肅穆感。
普光強動作熟練地為他泡了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回到了靠近門口的陰影角落裡,如同一個融入了背景的雕塑,極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顧承運雙手捧起溫熱的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暖意,卻沒能驅散心底悄然升起的一絲寒意。
辦公室內變得異常安靜。
只剩下顧承淵手中那支鋼筆在檔案上快速劃過的“莎莎”聲。
這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彷彿每一筆落下,都在決定著遠方無數人的命運。
顧承運忍不住,悄悄抬起眼,打量著不遠處伏案工作的哥哥。
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甚至會揉亂他頭髮的兄長相比,眼前的顧承淵……變了。
依舊是那張熟悉的臉龐,但線條似乎更加硬朗分明,下頜繃緊,眉宇間凝聚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屬於上位者的沉凝與專注。
他穿著筆挺的深綠色上將常服,肩章上那一顆顆將星在從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中,閃爍著冷硬而耀眼的光芒。
曾經那份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氣質,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厚重的威儀所取代。
那是一種執掌生殺予奪大權、肩負重任後,自然而然沉澱下來的氣場。
不需要刻意彰顯,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彷彿成為了整個空間重力場的中心,讓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顧承運忽然覺得有些拘謹,甚至……有些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