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員!隔離區撐不住了!那些……那些感染的兄弟開始變異後,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像擠黑頭一樣冒出白絲,靠近的醫護都說頭暈、皮膚髮癢,隔著防護服都感覺不對勁!”
聽到這個訊息,顧承運心裡一沉,隨即厲聲下令:“放棄現有隔離區,給感染的兄弟們一個痛快,同時用噴火器消殺,徹底清楚隱患!”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遠離隔離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把所有還能動的未感染者和輕傷員集中到車庫東側!立刻檢查他們的防護氣密!準備向‘鷹巢’轉移!”
“可是教導員……那些感染還沒變異的兄弟……”醫療排長聲音顫抖。
“執行命令!”顧承運的聲音透過面具,冰冷如鐵,截斷了任何猶豫。
他深知,此刻一絲一毫的仁慈或遲疑,都可能造成整個轉移鏈條的崩潰和更多人的死亡。
他衝向混亂的營區中部,開始用嘶啞卻儘可能清晰的聲音,在一片警報、爆炸和慘叫聲中,強行梳理秩序。
此刻,營區外,4門四聯裝25毫米高炮的怒吼達到了巔峰,閃爍的火光照亮了整個高炮陣地!
咚咚咚咚咚咚——!!!
16條熾烈的火鞭瘋狂抽打著低垂的、翻滾的深黯天幕,炸開的火球連成一片短暫的光明之牆,狂暴的氣流確實在區域性暫時攪亂了孢子云的沉降,為下方一些關鍵區域計程車兵爭取到了套上最後一件防護、或者將發電機抬上卡車那生死攸關的幾十秒鐘。
“打得好!繼續!朝營區外圍打!延伸彈幕!”高炮陣地傳來高炮連長扭曲的吼聲。
然而,這激烈的抵抗似乎“激怒”或“吸引”來了更大更多的‘注目’。
只見更遠處、更高空的雲層開始加劇翻湧,如同海底的巨型生物在調整姿態。
原本相對均勻飄散的孢子塵埃,開始出現明顯的“流束”,如同一條條灰黑色的、緩慢扭動的觸手,從雲層中探出,朝著高炮陣地、朝著營區中車輛集中、人員跑動的區域,更加精準、更加濃密地垂落、纏繞下來!
“營長!雲層在變化!有東西……有東西在朝我們這邊集中!”瞭望哨驚恐的聲音在電臺裡響起。
指揮室內,高城死死盯著螢幕上代表著孢子云濃度變化的、正在快速加深的紫色覆蓋區向營區核心蔓延,防化面罩下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對著話筒,從牙縫裡擠出命令:“高炮陣地,保持射擊!其餘所有單位,加快動作!教導員!你那邊還要多久?!”
“正在組織最後一批人員登車!庫房核心裝置已轉移!但醫療點....”顧承運的聲音夾雜著奔跑的喘息和背景的混亂嘈雜。
“沒時間了!”高城直接出言打斷。
“三分鐘!我最多再給你爭取三分鐘!三分鐘後,高炮一停,不管情況如何,必須啟動轉移!這是命令!”
“是!”顧承運的聲音沒有猶豫,只有沉重的接受。
空氣中,刺鼻的硝煙、橡膠焦臭、血肉焚燒的惡臭,以及那股無處不在、甜腥腐敗的孢子氣息,混合成一種足以摧毀意志的毒霧。
高炮的轟鳴開始夾雜著不祥的金屬過載嘶鳴和射手們被孢子塵撲面後壓抑的咳嗽、慘叫。
每一秒,都像在燒紅的鐵板上煎熬;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或異變成非人的怪物。
偵察營,這把鋒利的“尖刀”,正在一場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瘟神之息中,艱難地試圖從刀口下掙脫,留下一地淋漓的鮮血和無法帶走的累累創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