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現在就得死。
走,或許還有一線渺茫到幾乎看不見的希望。
災難面前,普通人比螻蟻還無力,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
藍色貨車的司機也接到了前方傳來的指令,開始艱難地、一寸寸地嘗試在這狹窄混亂的路面上掉頭。
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次微小的挪動都引來周圍車輛的鳴笛和咒罵,但大家都在做同樣的事情——逃,往相反的方向逃。
車廂裡,老周緊緊抱著小石頭,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親身體那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小手更加用力地抓著他的衣服。
老周透過車廂後門,看著外面那緩緩轉動的街景,看著那扇徹底斷絕了西向生路的、冰冷沉重的閘門,心中那片關於“夜市”、關於未來的殘燼,已經冷得連一絲煙都不再冒出。
只剩下麻木,和一種沉入冰湖底的、無邊無際的寒冷。
就在這時——
“踏!踏!踏!踏!”
一陣低沉、整齊、密集、並快速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如同悶雷敲擊大地,猛地從他們來時的方向——也就是聚集地內部,那條他們剛剛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來的主幹道深處——傳來!
只是這腳步聲是如此的不同尋常!
不是潰散的倖存者慌亂奔跑的聲音,也不是零星士兵執勤的腳步聲。
而是成百上千雙軍靴,以完全一致的頻率和力度,踏在堅硬路面上所發出的、極具壓迫感的鋼鐵韻律!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甚至暫時壓過了周圍的車輛噪音和警報聲。
聽到動靜,倖存者們渾濁的眼睛下意識從閘門方向移開,驚疑不定地望向身後——那片他們剛剛逃離、此刻正被黑暗和混亂籠罩的街道深處。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整齊得令人心頭髮麻的腳步聲吸引,紛紛擠到車廂後擋板附近,伸長脖子張望,就連抱著兒子的老周也擠在人群裡奮力向外張望。
起初,什麼也看不清,只有遠處搖曳的警報紅光和零星的燈光。
但很快,那片深沉的黑暗被一簇簇迅速移動的光點刺破——那是戰術手電的光芒,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集中、穩定,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躍動。
緊接著,一片濃重、整齊的迷彩色塊,如同從夜色中凝結出的地獄戰士,猛然從主幹道的拐角處“湧”了出來!
那是一個完整的、正在跑步前進的步兵連隊!
人數至少上百,全部穿著厚重的數碼叢林迷彩色防化服,頭戴防毒面具和高切戰術頭盔。
每個人背上都揹著鼓鼓囊囊的戰術揹包,胸前掛載著彈匣袋和其他裝備,手中的QBZ-191突擊步槍統一斜指地面或靠在肩側,隨著奔跑的動作微微起伏。
他們的步伐快而穩,即使隔著一段距離,老周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沉默而精悍的殺氣。
“踏!踏!踏!”的沉重腳步聲和‘砰!砰!砰!’裝具碰撞聲匯聚成一股低沉有力的聲浪,碾壓過街道上所有的嘈雜。
“一二一!!一二一!”
“不要掉隊!有情況先打報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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