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連!重機槍陣地再往左移半米!視野!注意射界!別被前面垛口擋了!”
“二連的彈藥堆放點太靠前了!搬!搬到後面掩體裡去!!”
“檢查濾毒罐!所有人!戰前最後確認!接頭密封!”
.....
高城的聲音透過防化面具的內建通訊器傳出,帶著嘶啞和不容置疑的嚴厲。
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不斷停下來,用戴著厚重防化手套的手拍打沙袋,蹲下身檢視射擊孔的角度。
顧承運跟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同樣在緊張地觀察和協調,不過始終有點心不在焉。
面罩下的他,臉色蒼白,眼神里交織著緊張、疲憊,以及一種深藏的不安。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偵察營還在為成功從第一波孢子云覆蓋的邊緣地帶掙扎出來、向“鷹巢”轉移而感到慶幸。
雖然付出了近百分之二十的傷亡,但至少大部分人還活著,還有希望。
然而,旅部那道緊急命令,如同鐵鉤,硬生生將他們從撤離的序列中拽了回來,投向了這片註定要成為血肉磨盤的城牆。
因為是最後一批趕來,防線上那些直面衝擊鋒面的突出部早已被先到的步兵營佔據。
他們偵察營被安排在了這段相對靠後、依託有利地形的“二線”位置。
從戰術上講,這裡確實“安全”一些,承受的直接壓力會小,有更大的緩衝和反應空間。
但高城和顧承運臉上沒有半分慶幸。
他們比誰都清楚,在旅長傳達的、來自軍分割槽乃至更高層的死命令面前,“相對安全”只是個蒼白無力的詞彙。
四小時!
面對的是從未見過、但聽描述就足以讓人做噩夢的“菌獸潮”,以及可能隨時飄來的、要命的孢子云。
這四小時,不是固守待援的四小時,而是用血肉去填、用生命去換的四小時!
第一線的兄弟部隊或許會在頭一兩個小時就被沖垮、淹沒,然後壓力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滾滾壓向他們這些“二線”陣地。
到時候,所謂的“相對安全”,瞬間就會變成四面楚歌的絕地。
能撐到四小時嗎?就算奇蹟發生,真的撐到了,這堵牆上,還能剩下幾個活人?
“教導員,這邊!”高城的聲音打斷了顧承運紛亂的思緒。
他們來到一處堆滿了墨綠色木質彈藥箱的角落,幾個戰士正喊著號子,將又一批沉重的箱子從城牆下的升降梯拖上來,汗水順著他們防化服的頸部往下淌。
“彈藥儲備怎麼樣?”顧承運蹲下身,檢視箱體上的標識。
“步機槍彈充足,夠打幾場硬仗的。反裝甲和攻堅彈藥少了點,主要是之前撤離時損失了一部分。”
負責後勤的排長快速彙報,聲音悶在面具裡:“手雷管夠,噴火器燃料也補充了一些,但不多。”
顧承運點點頭,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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