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粘稠的、飽含著億萬活性孢子的生命之海,帶著整個金陵城扭曲的惡意,從千米高空狠狠砸在固城湖西牆上方的無形屏障上!
孢子雨驟然傾瀉而下,如同夏季最狂暴的雷陣雨!
每一滴“雨點”,都是黃豆大小、包裹著粘稠熒光膠質、內部蜷縮著無數瘋狂蠕動孢子的濃縮死亡!
“噼裡啪啦——!!!”
雨點砸在城牆垛口、沙袋、武器、防化服頭盔上,發出的不再是水聲,而是令人牙酸的、彷彿濃酸滴落又帶著粘滯彈性的怪異聲響。
每一滴落下,都會在接觸面留下一小片迅速擴散的、冒著細微白煙的暗色溼痕,以及一股更加濃烈刺鼻的甜腥腐爛氣息。
“啊——!!!我的臉!臉!!”
一名士兵的防毒面具濾罐連線處,被一滴“孢子雨”正中。
膠質瞬間侵蝕了橡膠密封圈,活性孢子如同找到了決口的堤壩,瘋狂向內湧入!
士兵慘叫著,下意識去捂臉,手指觸碰到面具外部溼滑粘稠的膠質,更多的孢子沿著手套縫隙侵入!
他的慘叫聲在幾秒鐘內變成了漏風般的“嗬嗬”聲,面具眼罩內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了一層慘白的菌絲薄膜,迅速增厚,隔絕了所有光線。
他踉蹌著,徒勞地抓撓著脖頸和麵具,然後重重倒地,身體開始不規律地抽搐、鼓脹。
滋滋滋——
更普遍的是防化服表面。
能抵禦一定濃度生化戰劑的標準通用防化服,在這高濃度、高活性、帶有強烈腐蝕性的孢子膠質雨面前,迅速敗下陣來。
肩部、背部、手臂……只要被“雨點”持續滴落的地方,防護塗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軟、起泡、然後蝕穿!
粘稠的孢子膠質混合著內部的活性孢子,直接接觸到了裡面的作戰服,甚至皮膚。
“癢!好癢!!鑽進去了!它們鑽進去了!!!”
一名倚靠在垛口後的機槍手,突然丟開槍,發瘋似的抓撓著自己的手臂和後背,隔著已經破損的防護服布料,能清晰看到下面的皮膚正迅速泛起一片片不正常的暗紅色疹斑,疹斑中央,細微的白色菌絲正頑強地頂破皮膚,像汗毛一樣生長出來!
他抓撓的力道越來越大,指甲劃破了作戰服,也劃破了開始異變的皮膚,流出的卻不是鮮紅的血,而是混著細密菌絲的、暗紅發綠的粘稠液體!
“呃……咳咳……嘔——”
另一名士兵在奔跑傳遞命令時,脖頸側後方防護服的破損處濺入了幾滴孢子雨。
他起初只是覺得一陣冰涼,隨即是火燒般的刺痛和無法抑制的劇烈咳嗽。
咳著咳著,他猛地彎腰,從喉嚨深處嘔出的不是胃內容物,而是一大團纏繞著血絲的、如同溼棉絮般的慘白菌絲團塊!
菌絲團塊落在地上,還在微微蠕動,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嘔吐物,想要呼喊,卻發現喉嚨已經被更多增殖的菌絲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絕望氣音,眼白迅速被蛛網般的血絲和細小白點佔據。
絕望!
如同這粘稠的孢子雨本身,無孔不入,滲透進防線的每一寸縫隙,侵蝕著每一個尚存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