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守備團計程車兵,末世前絕大部分都只是學生、工人、白領等等,手裡的武器簡陋,訓練時間、強度都十分有限。
把他們強行留在這裡,填進這道註定瞬間就會被突破的“紙防線”裡……除了徒增傷亡,讓這些年輕的生命像野草一樣被輕易碾碎,還能有什麼意義?
自己今天是註定要與陣地共存亡了,但他們,或許現在還來得及...
至少,不用死得這麼……毫無價值。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像毒藤一樣瘋狂滋長,幾乎要衝破趙傑作為指揮官的理智堤壩。
他的嘴唇在防毒面具下微微顫抖,幾次想要抬起手,下達那個違背戰區死命令、卻可能讓眼前許多年輕人活下去的指令。
然而,另一張面孔,無比清晰、無比沉重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是首長!
是首長顧承淵那張永遠沉穩、目光卻深邃如海的臉。
末世之初,是首長帶著部隊,將他從絕境中撈起,給了他新生。
一路走來,是首長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提拔,讓他這個曾經的學生,坐上了如今這旅長的高位!
這個位置別說末世後了,即使放到末世前,他也是連想都不敢想。
一個普通大學生,何德何能?
按照正常畢業發展,他這會兒正在當被人呼來喝去的小透明呢...
管一個旅、出行有專車、有參謀、有警衛.....這種生活,他老趙家往上數十幾代估計也沒享受過...
這份知遇之恩,這份再造之情,重如山嶽啊!!
想到這些,即使仗著‘必死’的結局,趙傑一時之間,也下不了違反首長、違反戰區指示的命令...
一邊是即將被碾碎的年輕生命和毫無意義的犧牲預感;另一邊是如山軍令、如山恩情、和作為一名軍人、一名指揮官不可動搖的職責與忠誠。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如同兩把燒紅的鐵鉗,在趙傑心中瘋狂撕扯、角力。
他的眼神在下方惶恐計程車兵和西牆方向那片愈加不祥的天空之間來回移動,呼吸透過濾罐,發出沉重而紊亂的嘶響,握著望遠鏡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少校參謀似乎察覺到了旅長異常的沉默和緊繃,不安地側過頭,欲言又止。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權衡中——
“旅長!快看!西牆!天上!!” 少校參謀突然失聲驚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
少校參謀的話音還未徹底落下,趙傑猛地從內心的掙扎中驚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霍然抬頭!
只見西牆上空,那片一直懸浮、翻滾的深紫色孢子云,此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擠壓!
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收縮、凝聚,雲層表面流淌起刺目的暗紅與幽綠熒光脈絡,如同一顆正在瘋狂搏動的、巨大無比的畸形心臟!
緊接著,雲層高度開始疾速降低,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毀滅氣勢,向著西牆防線沉沉壓下!
無數粘稠的觸鬚狀結構從雲層邊緣探出,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