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三秒……
下方,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眼神閃躲計程車兵,動作凝固了。
他們依舊仰著頭,看著陽臺上那個在風中屹立、防化服獵獵作響的年輕旅長。
防毒面具遮蔽了他們的表情,但那一雙雙眼睛,卻在應急燈和遠處火光的映照下,發生了微妙而劇烈的變化。
最初的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種更加灼熱、更加沉重的東西壓到了眼底深處。
迷茫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清晰、逐漸燃燒起來的……火焰。
那火焰起初微弱,帶著遲疑,卻彷彿被趙傑話語中那毫不作偽的“殉道”決心和冰冷的絕望所點燃,開始跳躍,變亮,越燒越旺!
就在這時,東方的天際線,似乎真的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戰場火光的魚肚白。
雖然依舊被濃煙和孢子云遮蔽大半,但那一點點熹微的光亮,卻彷彿帶著某種象徵意義,恰好映照在這一片死寂而緊繃的陣地上空。
“嗚……嗚嗚……”
突然,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嘶吼,打破了寂靜!
是從左翼街壘後方,一個抱著老舊82槓、身體微微發抖的守備旅士兵口中發出的。
“老子不走!!!”
他幾乎是嘶嚎出來,聲音破裂,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某種豁出去的瘋狂:
“當初在六合!變異體衝進安置點!老子……老子因為害怕!丟下在家的老婆孩子……自己翻牆跑了!!!”
“後來在溧水那個鬼聚集地!晚上怪物襲營!老子又……又他媽扔下隊友!開上隊裡唯一一輛能動的車……跑了!!!”
“跑跑跑!!!老子就知道跑!!!像個沒卵蛋的閹狗!!!”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將手中的81槓攥得死緊,槍托重重頓在地上:
“這次!!!這次我不想跑了!!!首長弟弟都不怕死!旅長你也不怕死!!!”
“老子……老子也想贖罪!!!老子也想……堂堂正正……當一回男人!!嗚嗚嗚——”
這哭喊,如同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對!老子也不跑!!” 右翼一個臉上帶著燒傷疤痕計程車官猛地啐了一口,眼神兇狠:
“你他娘這麼年輕就當這麼大官都不怕死!首長他弟弟也不怕死!!老子爛命一條!怕個錘子!!”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跟這些狗日的菌獸拼了!!!”
“末世兩年!東躲西藏!像老鼠一樣活了兩年!!” 又一個聲音響起,嘶啞卻堅定:
“好不容易在固城湖……吃了幾天像樣的飯,睡了幾個安穩覺……像個人了!”
“今天!老子也該站出來了!!!就站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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