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徹底底地懂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平臺邊緣、背對著他的魁梧身影。
那個大校,從始至終,沒有回過頭看他一眼,他只是在聽彙報,在看螢幕,在處理自己的事情。
他甚至沒有刻意展示什麼,沒有炫耀什麼,沒有用任何語言或動作,來“威懾”他這個來自南方的“使者”。
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而就是這份“平常心”,這種“根本沒把你當成需要特別對待的物件”的漠然,比任何語言、任何威脅、任何炫耀,都更加令人絕望。
因為這意味著——
他,黎光中,以及他代表的那幾千號人,甚至不值得對方分出哪怕一秒鐘的注意力,來“表演”一下威懾。
黎光中感到嘴裡一陣發苦。
歐洲殖民者第一次踏上美洲大陸時,那些土著酋長,是不是也曾經像他一樣,帶著自以為珍貴的禮物,試圖去和那些“白人”談判、周旋、建立某種“平衡”?
而對方,是不是也像這個大校一樣,只是平靜地忙著自己的事,偶爾用眼角餘光掃一眼那些帶著奇怪羽毛和貝殼的“使者”,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後來呢?
後來那些土著,那些“禮物”,那些自以為可以“周旋”的勢力,都怎麼樣了?
黎光中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手,從冰冷的金屬立柱上滑落。
他重新站直了身體,臉上那剛剛浮現的、試圖遮掩恥辱的僵硬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般的平靜。
他不再去看那面螢幕,不再去想那些即時監控的畫面,不再去分析什麼“勝算”和“出路”。
那些,都沒意義了。
現在,他只想等,等那個大校忙完,然後,聽對方說一句話。
不管那句話是什麼,是接收,是拒絕,是警告,是命令,甚至只是“讓他滾回去”
他都會聽著,然後帶回去。
至於回去之後,阮文雄師長會說什麼,會做什麼,會怎麼決定……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因為他已經明白,無論他們怎麼決定,決定權,從來都不在他們手裡。
在那邊。
在那面巨大的屏幕後面,在那個永遠無法企及的、屬於文明與秩序的世界裡。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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