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黨政軍最高指揮中心內部縱橫交錯,像一座巨大的蟻穴。
阮富仲的辦公室位於政治決策區的最深處,與會議室隔著一道需要刷卡透過的安全門,再經過一條長約二十米的走廊。
走廊兩側每隔五米就有一名警衛,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就像一臺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阮富仲的辦公室不大,只有約三十平方米。
陳設簡單得近乎寒酸,一張老舊的辦公桌,桌上擺著一部紅色電話、一部黑色電話、一盞綠色燈罩的檯燈,以及一個積滿茶垢的搪瓷茶杯。
辦公桌後面是一把黑色真皮椅子,皮面已經磨損發白,扶手處有明顯的包漿。
靠牆立著一排檔案櫃,櫃頂堆著幾捆泛黃的報紙。
對面牆上掛著一幅胡志明畫像,畫像下方是一行褪色的金字:“沒有什麼比獨立自由更可貴”。
角落裡有一張單人沙發,茶几上擺著一個保溫瓶和兩個倒扣的茶杯。
散會後,拖著疲憊身軀從會議室回來的越政黨總書記阮富仲,脫力似的一屁股坐到了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沒有開臺燈,任由昏黃的頂燈把他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眼睛微閉,胸膛劇烈起伏。
看似閉目養神,但那張緊繃的臉、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那搭在扶手上卻緊緊攥成拳頭的手,全都出賣了他。
從未如此被動!
他阮富仲,從政四十多年,從基層幹起,一步一個腳印,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對手沒鬥過?
可今天——
今天竟然被一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後輩,當著十多位核心領導的面,指桑罵槐“有人想找藉口撤向河內”。
被一個政府辦公廳主任,硬生生逼得無話可說。
被末世前一直被他所壓制的南方派,用“越軍的傳統什麼時候變成一看到敵人就往後跑”這種話,當眾扇耳光。
他還不能還手,只能受著!
因為第2師編造的情報,實在是太過誇張,簡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而更深層次的原因,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北方派失去了對第3軍區的控制,否則何至於此?
早就藉著末世危機的由頭調軍隊集權了,哪有南方派說話的地方?
所以剛才真正讓他投鼠忌器的,除了不佔理外,更重要的是,避免南方派強行將2師和如今的河內軍權聯絡起來。
他不能給對手這個機會,所以,他只能沉默。
只能眼睜睜看著阮晉勇輕描淡寫地“一錘定音”,看著張光平趾高氣揚地坐下,看著範文茶那個中立派在壓力下說出“2師情報有誤”這種話。
雖然那話裡還留了個臺階,但臺階是給誰留的?給他阮富仲嗎?
不,是給國防部自己留的。
萬一第2師真的被打了,範文茶完全可以說“我說的是情報有誤,不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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